第190章(1/2)

    探戈,太过亲密热烈。昂头避开沈庭榆扰起自己脖处痒意的发丝,太宰治的眉头微不可察蹙起。

    耳边传来剧烈的鼓噪声。

    「扑通」“扑通”

    他觉得沈庭榆的心跳声很吵。

    这里没有繁厚软和的地毯,没有能把一切都照得富丽堂皇的水晶灯,在这处简陋残破的真实战场上,太宰治跟随着她热烈的舞步,心中漠然评判她的水平:勉勉强强不过如此。

    视野里的景色被晃得模糊,鞋底不知何时踩上了某位无名死者的尸体。太宰治察觉到,沈庭榆在隐晦地避开逝者,心中暗笑:瞧瞧啊,分明是害得你们变成尸体的凶手邀请我跳的舞。可如今她又在装模作样地体现尊重了。

    随后,他沉默着变换舞步,以免再踩到尸体。沈庭榆的呼吸平稳而悠长,她似乎兴致盎然,嘴角噙着捉摸不透的笑意,专心地扮演着一名合格而优雅的舞者。

    这一刻,两人的轮廓因舞步亲密纠缠、交叠在一起。

    太宰治却莫名觉得她遥不可及。

    他望见刺目的火光从沈庭榆漆黑无光的虹膜中升起,猛地转头。

    撕裂云层,拖着尾焰的信号弹如坠落的太阳直窜天际。橙红色火球在半空轰然炸开,迸溅的火星化作金色瀑布倾泻而下,瞬间将整片夜空染成诡异的血色。

    燃烧的磷火拖着尾翼盘旋坠落于他们脚下,灰黑的余烬轻落在少女的眼尾,随后被风揩去。

    “真是叫人怀恋啊,这让我想起r开枪的那天。”

    太宰治瞬间意识到那是敌人残党发出的增援信号,而沈庭榆恍若未觉,只是抬头望着半空中降落的星火,手扶住太宰的腰,继续带着他舞蹈。

    沈庭榆的嘴角含着嘲弄的笑,那是对敌人垂死挣扎的玩味与轻视。她引舞的动作染上了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原本天真烂漫的气息全然褪去,逐渐被漠然和威压取代——那是独属于睥睨者的锐气。

    原本未开刃的宝剑,如今已被磨砺得寒光凛凛,叫人见了便通体生寒。

    如此引人瞩目,又如此叫人陌生,沈庭榆这般新生的一面,自己是第一个见证者。

    「噗通」“噗通”

    直到这时,太宰治才惊觉,这剧烈的跳动声,竟是自己的心跳。

    还真是新奇的体验。太宰治倏地笑了,莫名地,他没有试图去掌控节奏,而是任凭自己被沈庭榆带着,在舞步中旋转、穿梭。

    他们像两簇燃烧的火焰,用舞步在死寂的夜幕上烙下滚烫的回忆,见证着彼此的蜕变。整片原野的静谧死寂被撕成飘扬的碎布,探戈的激烈疯狂韵律中,所有无声死去的事物都迸发出哀嚎般的回响。

    在这最草芥人命的地方,地狱在缓慢流淌。

    以一支热情的舞作为临别赠言,能否让自己忘却所有哀伤?

    异能者是天使的血脉吗?这力量分明更适合永坠幽冥之人拥有吧!

    路西法仰起头,笑声如自高空落地的坠物在星空下裂响,“哈哈……呵呵……大少爷!你说他们会给我什么样的名号!”

    “「丧钟」?「碾肉机」?「屠戮者」!还是要像对待魏尔伦一样,为我冠以神明的称号?”

    沈庭榆癫狂地笑着,几乎咳呛,仿佛要用这失控的笑声,将所有压抑的情绪抛在无垠的荒野。

    太宰治弯着眉,温柔地说:“都好幼稚恶心的称号,他们绝对起得比你好听。”

    没有预料到会被这样回怼,笑音戛然而止,沈庭榆歪着头,埋在发影后的眸定定地望着他一会儿。

    半晌她轻声呢喃着:“你真是……”

    真是什么?

    尾音太轻浅,太宰治没有听清。

    那抹骇人外溢的气势收敛,癫狂的神情被逐渐擦去,沈庭榆的眉眼软化下来,变得轻佻慵懒而没心没肺。

    手臂回转,太宰治的身体在悬空一瞬后,被人扯着腰拉回,他的背后倾悬空,又在即将仰倒时被手扶住。沈庭榆放在他腰间的手极其不礼貌,五指顺着少年的腰线自然下滑。

    察觉到腰间传来不太安分的痒意,太宰治挑起眉,似笑非笑地望着沈庭榆极近的笑颜。沈庭榆被他看得毫不愧赧,一派正直,随后她缓缓直起身,将太宰治拉了起来。

    “谢谢你,大少爷。”

    这声道谢直接叫太宰治僵住了,他露出嫌麻烦的神情:“好恶心啊,还有你——”

    回想起她和江户川乱步的对话,刺探话术刚要脱出口,却被沈庭榆的动作打断,少女神情温柔的不可思议,她的手扶上太宰的面颊,微微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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