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2/2)

    “我想你亲口告诉我你的事。”

    沈庭榆的思绪似乎飘向远方,她的话语和思维有些跳跃。太宰是一个很有耐心的倾听者,他明白这是对方免得自己话语太过示弱而在进行思考和斟酌。

    “可能和你想的有偏差,我和我家里人关系并不是那么亲密,不是说他们对我不好,只是……”

    太宰清楚。

    她语气平平,神情淡漠。

    青年的眼睛亮晶晶的,热量透过掌心传输,他这样期待的看着谁时,真的很难让人拒绝。尤其他是为了了解你才做出这样的表情。

    “庭榆!怎么可以这样和齐总说话?爸爸妈妈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要给我们添麻烦!”

    她想:这句话是在安慰谁呢?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父母自己呢?

    可过于聪颖的孩子,若无人加以引导,就会——“祸从口出。”

    “太宰。”沈庭榆突然就笑了,“我这么说可能你无法理解。十几岁的年纪,对于我,或者很多人而言。如果在学校中取得不好的成绩,那种压力感和愧疚感是可以杀人的。”

    “庭榆,在学校好好表现好吗?去好一点的班级,这所学校很不容易进,往高处走,去好的平台。”

    她没有交心的朋友,小学时因为那双眼睛吓哭好几个同学。课业从初中就开始繁忙起来,彼时沈庭榆已经学会了社交面具。虽然朋友围了满身,她却依然觉得无趣孤独:所谓喜欢的也不过是我的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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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沈庭榆想:还是学校要好。大家穿着一样的衣服,坐在一起吃着饭,似乎自己不是异类,也并非孤身一人。

    “庭榆,在班级里还好吗?我们这个月不回去了,缺钱告诉我们。”

    她有被闪耀到。

    沈庭榆叹了口气,她停下话头,面上罕见的流露出苦笑:“真像是无病呻吟,所以我不喜欢提。”

    “庭榆,考砸了就考砸了。”

    “但我想听。”太宰握住她的手,重复了一遍,“但我想听,小榆。”

    “但那也是……爱,毕竟他们真的是用尽一切办法在让我往高处走。”

    尚且年幼的沈庭榆,情商处于一个在话语脱口后刚好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的水准。

    沉默半晌,沈庭榆继续开口,“沈家,当然在我所处的时代,这样称呼蛮……中二的,但总之就这样叫,大概算是小有资产吧。我父母是先婚后爱,很年轻就在一起了。”

    沈庭榆听见这句话时,吃了一惊,她本以为自己会和往常一样遭受斥责,然而没有。

    “我以前说话很直,没少被训过。”

    家里没有人,索性高中住校。学校体质特殊,除了常规教学外还有日、俄语等扩展班。沈庭榆的课程已经和那些自幼就学习的人、亦或者真正的天才落下很多。

    “落魄却尚有家底的家族,亲戚又多,而我是独生子女,这个我想后续你也猜到会发生什么。”

    “……”沈庭榆注视着他的眼睛,感觉像是有小星星在从那里面蹦出来,跳进自己的心里。

    “然而在七岁那年,母亲家中发生了变故,家道中落。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和过往就完全没法比了。也因此他们很焦虑和忙碌,没有办法顾及到我。”

    儿时没有人教她该如何说话,该如何阿谀奉承,父母在餐桌上和家中来做客的大人进行谈话时,她总是一针见血的指出双方话语间虚伪的地方,然后把氛围搞僵。

    那是现阶段唯一能够回报他们的手段。沈庭榆不知道该不该感谢这种精神压迫,或许自己能够在刑讯中坚持下来也有这一份力?

    无非是虚伪的大人们进行虚伪的社交,带着目的和不怀好意接近着尚且年幼的孩子,自以为对方看不出自己的意图。殊不知在有些人眼中,他们的伪装就如同皇帝的新衣。

    沈庭榆的眼眸注视着虚空,来到这个世界。无论是在宴会中还是面对敌人,她都很厌恶虚与委蛇,并非因为她不会,而是因为没有必要。

    太宰想:这种束缚精神的事物也能够称为「爱」吗?但人类对于爱的定义太过复杂斑驳,他没有立场开口反驳。

    就像乱步先生。

    泛泛而交,淡薄如雪,最后也没有长久联系下去的人。

    于是她戴上假面,学会伪装自己:不要成为异类。

    学会只靠自己解决问题:不要给人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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