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2)

    一道铁轨横在那里。

    当时榆的脑袋上缠着绷带，趴在桌子上，叹气。

    “欸？骗人啊。”

    她的视线望着远方，额头上出现了微焦的凹陷，血液流淌下来，顺着那些脸颊上黑色的裂痕蜿蜒而下，手里拿着一颗沾血的子弹，上下抛玩着——很普通的9手枪弹。

    “小榆呢？”

    我望着那些红与黑映射在白上，感觉它们很漂亮，在她的脸上像是冬日覆血的峡谷里暗色的河流。

    织田作看着面前的男人，坂口安吾的上司，种田山头火。

    地表被轰炸的不成模样，难以看出原本楼房的形状。但我就知道她在那里，这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因此那句「你是不是根本没想躲」，没有问出口。

    她牵着我的手，我雀跃的跟在她的身后，我们就像是两个普通学生去郊游一样，拉着手走。

    澄黄的弹壳失去了上抛的力，安静的在皮质手套上滚动了一下，躺在了她的手心里。

    她从废墟上跳下来，然后握住了我的手。

    不处理的话，就会感染，生出蛆虫徒劳的吃掉一些腐烂的肉，然而无济于事，最后死。

    “把那个送给我吧？”我看着她说。

    织田作面色平静，“我去做我一直想做的事情，同时也是完成对某个人的承诺。”

    这是一次只有他们两个人在酒吧里，发生的对话。

    彼时四个人之间的距离感都太强，虽然彼此陪伴，却都不曾真正踏入对方的内心。

    “饿了。”

    我在废墟上找到了她。

    “织田作有想做的事情吗？”

    很漂亮，很适合死在那里，然而太冷了，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是对一个他已经无法道谢，连坟墓都空荡的人的承诺。

    似乎已经，无法完成的承诺。

    “你想带我去哪里呢？”

    河流里的水也是黑色的，被山挤压着缓慢前进。

    对方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她依然在努力吞咽着那枚子弹。

    “当时走神了，想起来重力化时子弹已经嵌上头盖骨了。”

    我曾看见过那样的景色，在冬日的俄罗斯，雪参差不齐的覆盖地表，天与地都是黑白的颜色。

    “我不打算加入武装侦探社或是异能特务科。”

    “是特质的子弹吗？”

    “这样啊，挺好的。”

    声音很懒散无奈，好像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

    身体上的肌肉线条被训练雕琢的越发清晰流畅。但是肤色依然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

    “看着孩子们长大，然后写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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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不是。”

    因为这会让他们短暂的忘却自己的身份。

    我看着那颗子弹在她额头上造成的孔洞，翻飞的血肉里，露出一点灰白的的颜色。

    在那之前，不知道是谁和谁的事。

    我看着那颗弹壳卡在她的喉咙里，造成皮肤上微小的凸起，不上不下，随着食道蠕动着，她的神情很淡然，好像感觉不到痛苦。

    “织田作，你写完的小说以后可以给我看看吗？”

    她愣了一下，视线泥水般向外流淌，然后笑了。

    “好脏啊，为什么这么做。”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拿起那枚带血的弹壳，放在了唇边——咽了下去。

    “啊，结果那个人的子弹「砰」一声就打过来了，痛死了。”

    然后那里展开了厮杀，血和雪和水就混杂了一起，切割着黑色冻实的土地。

    我喜欢这样的场景，规整的建筑变得破败，只变成了一地无意义的废墟。

    种田露出惊讶的神情，他问——“那么你打算做什么呢？”

    织田作恍然意识到，那其实是她一次隐晦的求救。因为自那以后，她再没有带着伤出现，也再也没有提这个话题。

    我没挣脱，看着她，感觉有趣。

    我很高兴。

    今天是非常清朗的一天，天空非常美丽，蓝的像海一样。

    他愣了一下，因为对方理应不会被子弹伤害。

    我们越过残横断壁，身后无人跟得上我们，身前那些容易刮伤人的钢筋和断裂的水泥块被小心的绕过。

    她走到不远处的乱石堆上，这里就是终点，大风吹过，带着火药的气味和不知道哪里来的……海腥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