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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群男生像往常一样聚集在教室的中心位置,而风暴眼正是月见千岁。他坐在课桌上,双腿随意地交迭着,脸上挂着那副毫无破绽的爽朗笑容。
“昨晚那个boss的第二阶段确实很难缠,不过只要注意闪避频率就好。”
他正游刃有余地接住话题,从最新的主机游戏攻略无缝切换到了隔壁班女生的腿型评价。周围的男生们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有人甚至亲热地拍打着他的肩膀。在这个小小的雄性社群里,他无疑是站在顶端的领袖,完美地融合了优等生的光环和“好哥们”的亲和力。
直到我的身影出现在前门。
月见千岁正在说话的嘴停顿了半秒。透过那层层迭迭的人群缝隙,他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我。那双在别人面前总是弯成月牙状的眼睛,此刻却像是瞄准镜一样,直直地钉在我的脸上。
那种被野兽锁定的恶寒感顺着脊椎窜了上来。
“早上好,南条同学。”
他扬起手,声音清亮而充满朝气,穿透了周围嘈杂的背景音。那笑容灿烂得足以去拍牙膏广告,仿佛真的很期待见到我这位“同学”。
我感觉脸部的肌肉僵硬地绷紧着,维持着那张标志性的扑克脸。没有点头,没有回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一秒。
我径直走到他旁边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
手里那个粉色的信封像块烫手的烙铁。我迅速地把它塞进了抽屉的最深处,用几本厚重的参考书死死压住,仿佛那是某种见不得人的罪证。
“哎呀,南条同学还是这么冷淡啊。”
“班长和南条同学的相处模式果然还是老样子。”
围在旁边的男生们发出了几声调侃的叹息,随后识趣地散开,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名为“高冷学霸与阳光班长”的日常情景剧——热情的一方永远在尝试融化冰山,而冰山永远无动于衷。
不仅仅是男生。
那些偷偷向这边投来目光的女生们,眼神里也大都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月见千岁在女生群体中的人气并不比在男生中低。那副好皮囊加上温和的性格,让他收到过不少红着脸递来的情书。但他总是用那套无懈可击的说辞礼貌回绝:“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然后,他的目光就会“不经意”地飘向我这边。
久而久之,整个年级都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共识——“完美的月见君正在单恋那个高不可攀的南条伊织”。
这简直是他精心编织的最恶毒的网。搞得好像是月见想主动和我建立友好关系,而我却冷淡的不理会他,自顾自的把他当做竞争对手,使双方成为死对头一样。
他利用这种公开的“示好”和我的“冷漠”,完美地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深情的追求者,而我则变成了那个不解风情、甚至有些傲慢的“高岭之花”。这种舆论不仅帮他挡掉了所有烂桃花,更将我和其他异性彻底隔绝开来。
毕竟,谁会不知死活地去抢“月见千岁看上的人”呢?
除了那个给我写情书的傻瓜。
“今天的领带歪了哦,南条同学。”
月见千岁侧过头,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那节奏听起来莫名像是某种倒计时。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领口,那里明明系得整整齐齐。
被耍了。
我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却笑得更开心了,单手托着下巴,那副痴迷地注视着我的模样,在旁人看来大概又是某种深情的注视吧。
真是个可恶的男人。
摘要
72
2026年1月23日15:02
午饭过后我们正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打断了新宫绪奈关于“表白形式大猜想”的喋喋不休。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月见千岁:现在来天台。】
简短的五个字,没有任何标点符号,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这是那天晚上他强行拿过我的手机,通过好友申请后发来的第一条消息。
“抱歉,我想起还要去办公室找一下佐伯老师,关于上次测验的事。”
我收起手机,脸上维持着平静的面具,对着正聊得火热的三人说道,“你们先回教室吧。”
“诶?好狡猾,又是优等生的特权吗?”新宫绪奈不满地嘟囔着,但并没有怀疑。
看着她们打打闹闹地走远,我才转身走向楼梯口。每上一级台阶,脚步就沉重一分。如果不去的话……那个疯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他现在捏着我的把柄,就像是捏着一只仓鼠的后颈皮。
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绕过巨大的蓄水箱,来到了那个堆放着废弃桌椅的阴暗拐角。
这里的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天午休时的味道——那种混合了灰尘、铁锈,以及当时被强迫坐在他腿上进食时,那种令人窒息的羞耻气味。这里是我噩梦的,也是我身为“南条伊织”第一次尊严扫地的刑场。
月见千岁正坐在一张斑驳的旧椅子上,长腿随意地伸展着。
听到脚步声,他并没有抬头,依然专注于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个粉色的信封。
信封表面贴着的那枚爱心贴纸,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我瞳孔微缩,原本维持的扑克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是早上我明明塞进抽屉最深处、用参考书压得死死的那封情书。
“没想到居然有人给我家伊织写情书啊。”
月见千岁抬起头,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火大的、灿烂得过分的笑容。他晃了晃手里的信封,纸张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像是在嘲笑我的大意。
“谁是你家的?我可没说要答应你的表白。”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羞愤的感觉涌上心头。
“呵……”
他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挑开了信封口,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南条同学,自从开学典礼那天看到你,我就无法移开视线……你的身影就像是高岭之花,神圣而不可侵犯……’”
他开始朗读。
用那种只有在朗诵比赛上才会出现的、抑扬顿挫的深情语调,将那封充满青春期躁动和矫情修辞的情书,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我知道自己很平凡,但我有一颗想要守护你的心……’”
“别读了!快还给我!”
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作为一个拥有男性灵魂的人,听到另一个男人对自己写出这种肉麻到极点的文字,那种生理性的恶寒简直比被当头浇了一桶冰水还要难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羞耻感让我几乎想要从这四层楼高的地方跳下去。
我快步冲上前,伸手想要去抢夺那张该死的信纸。
然而,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月见千岁的手臂猛地一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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