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天不假年（完）(2/2)

    慕苒叹气，随后一口气说道:

    他想杀了苍舒白。

    她闷着声音说道:“很小的时候，我就听说过有修者入魔的故事，他们喜怒不定，就算是再亲近的人，也会斩于剑下，如果是以前，我见到入魔的你，一定会恨不得躲着你，离你远远的。”

    苍舒白再也忍不住，反身将她紧紧扣在怀里，把头埋在她颈窝，声音沙哑得不成调，带着近乎哽咽的轻颤。

    那是只有她才会唤的字，是他在无数杀戮与魔念挣扎时，唯一能抓住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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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谨之。”

    她矮矮小小的一个，分明是被体型高大的他裹在了阴影里，可偏偏此时此刻，那个占据着安抚位置的人，也是她。

    曾经的一代天骄，终是灰飞烟灭，再无痕迹。

    他曾是宗门天骄，天资绝世，却因不甘心而堕入深渊。

    “再多说几遍喜欢我，好不好？”

    一缕淡青色残魂从尸身飘起，悬浮半空，静静望着不远处相拥的两人。

    残魂轻轻震颤，不甘与怨怼尽数散去，只剩一片空寂苍凉。

    “苍舒白。”

    “可是那是以前，现在的我们是夫妻，是曾经许过诺言，要永生永世相伴的人，你是人也好，是魔也罢，哪怕你没了从前的模样，我都喜欢。”

    一声谨之，撞碎了他最后一道心防。

    “你这个废物，我们就差一点成功了，就差一点啊，你怎么能就这样死了！”

    “不，谢观心……谢观心！”

    终于是尘埃落定了。

    苍舒白背脊忽然没了力气支撑一般，低垂着头颅，白发遮面，像一头受伤却不敢嘶吼的困兽，只能任由身后的人抱着自己，将他困在这一方既残酷又温柔的囚笼里。

    血泊中的谢观心身躯冰冷，脖颈扭曲，早已没了气息。

    它曾助他布下万年死局，也曾吞噬过无数修士的神魂。

    苍舒临风抱着手里的剑，终于松了口气。

    微风掠过，那缕残魂缓缓淡化崩解，最终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重复出现的“喜欢”，让最后一点紧绷的煞气在这两个字里寸寸溃散。

    究竟是因为想要他的身躯，还是嫉妒他能够得到一份不离不弃的真情，他自己也分辨不清了。

    “我，慕苒，你的妻子，说超级超级喜欢你，你知道了吗！”

    它叫嚣过，愤怒过，不甘心过，却在宿主彻底消亡的瞬间，失去了所有存在的意义。

    “我超级喜欢你！”

    她贴着他的后背摇摇头，“一点都不难看，谨之，我喜欢你呀。”

    苍舒白周身翻涌的黑红煞气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狰狞的魔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入皮肉之下。

    心魔在冰封里疯狂的大叫。

    却听见身后的人，贴着他满是煞气的后背，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地继续说了下去。

    入魔后的他，便不再是被人人称赞翘楚，只是人人惧怕的魔头。

    “我喜欢你！”

    他垂在身侧满是血污与魔痕的手，终于克制不住地微微抬起，轻轻覆在了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上。

    慕苒抱着他腰的手不受控制的加大了力气。

    “谨之！”

    “苍舒白！”

    在疯狂的不甘心里，心魔化作一缕虚无的尘埃，随着谢观心消散的神魂一同，被洞府的一阵风吹散，连一点踪迹都未曾留下。

    慕苒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后背。

    他唇角终于溢出了一声轻笑，却又在颤抖里，像是藏着几分哭腔，“嗯，我知道了。”

    “你知道的，我喜欢你。”

    慕苒抬起眼眸，看着青年本该是让人觉得可怕的入魔后的身影，忽而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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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之后，他的嗓音轻而沙哑，“不会……嫌弃我难看吗？”

    这心魔本是谢观心毕生执念所化，随他共生共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