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依壁鸠鲁石棺(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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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不想承受她的恨。

    仿佛又回到阿姐去澳大利亚将他遗忘的日子，身体里都是嘉禾的名字，她不在身边好痛苦。

    他一直用客观眼光，第三人称旁观彭慧的挣扎、痛苦、歇斯底里，他埋怨、厌恶、恨她把自己拉入深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邢嘉禾转身去卫生间洗漱，躺小床上睡着了。

    她的任何小动作逃不过他的眼睛，感受到她皱眉，右腿不耐地蹬了下，他若有所思，伸手摸了摸硬板床铺。

    邢嘉树清楚知道自己恨这女人。

    可彭慧如何利用他达成目的，悄无声息榨干他的价值，将他逼上绝境，他记得比这些还清楚。

    他边哭边目不转睛看监控，眼泪快流干了。

    他甚至不如邢璟深。

    “就算是兔子和爱丽丝都知道您爱公主。”elena杨嘟囔，“这是认知障碍。”

    就像……他无数次想原谅邢疏桐。

    睡梦中，邢嘉禾恍惚觉得自己被托了起来，一种失重的悬浮感，但只持续了几秒钟，她闻到令人安心的味道，又沉沉陷入睡眠状态。

    这一刻，怨恨缠裹邢嘉树。

    无论如何，她不在乎他。

    他握着手机靠墙坐下，目光暗淡阴郁。

    无疑是不容置疑的命令，elena杨和博尔特惊愕到鸦雀无声。

    他始终记得，回国前一天，他庆幸可以拥有光明未来时，她残忍揭露真相。

    光线昏暗看不清脸，但邢嘉树却能清晰描摹邢嘉禾的五官。

    他用手帕擦掉眼泪，起身，脱掉外套，迫不及待进入禁闭室，俯身吸入她的香味。

    他又想到她那颗没有恨的心脏，空落与孤寂大抵数以倍计。这让他想把她从禁闭室放出，给她一个拥抱。

    邢嘉树后知后觉审视这些问题时，怎么回答都是错误，而下意识叫出彭慧的名字时没应答时，他更恨了，心里空落而酸涩，是种无法慰藉的孤寂。

    叫彭慧的名字。

    随念出她的名字、称呼，那些旧日压抑的情绪破土而出，压得人愈发喘不过气，流泪成为新的呼吸方式。

    他们或终止，或排除干扰，毅然决然奔向一个阶段的结局。

    持续很久，他坐在椅子上注视她。

    邢嘉禾做梦回到幼时躺在自己的公主床，弟弟在身边，母亲哄他们睡觉，睡的很安详。

    邢嘉树不想解释，看着监控的邢嘉禾，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咳喘连连，“叫人把禁闭室隔壁收拾了。”

    他们间是否存在亲情？这种感情为何那么容易失落又让人无可奈何，无可奈何到轻易原谅？

    他想和邢嘉禾说话。

    邢嘉树执着伞朝地下通道的入口走，竭力保持镇定，以此在路过的属下和佣人面前展现一个家族领导者该有的风貌。

    醒来后，她花了好几分钟才分清现实与虚构。

    这么多年彭慧从恨里剥出的对他的爱，是因为她想摆脱对另一个人的愧疚，是另一个人的含恨而终鞭策她尽心尽力对待。

    她既然那么喜欢代入受害者，他就收割她作为受害者对施害者产生的认同、依赖和爱。

    亲想杀自己？

    她记不起真相是因为受到刺激封闭，还是不愿相信母

    所谓的生母在他记忆里只有一张照片，以及彭慧生动的形象。

    她不知道邢嘉树把她抱到隔壁软床，因为不想让她发现，坐到地毯撑着头就那样睡了一晚，期间她不安翻身，他立刻惊醒，轻轻拍她的小肚子唱西西里方言的摇篮曲，第二天凌晨又轻手轻脚把她送回禁闭室。

    远远不如彭慧爬上皱纹的脸，呕吐时抚摸脊背的手真实。

    他和彭慧互相扮演的究竟是什么角色？

    眼泪不断从邢嘉树的眼里滚落，他将苍白的脸贴向墙壁，压着泛红湿润的眼睛，“阿姐，阿姐……”

    当他沉溺时她提醒不能忘记仇恨，当他真正恨时，她又开始劝他不要那么恨。

    怎么有这么多眼泪，她妈的。

    可他心中却在思悔刚刚做的错事。

    无论失忆前后，他都不是她最重要的人，她爱自己，爱家人，欺骗他，背叛他，否定他。

    监控里的邢嘉禾也靠墙坐下。

    他一怔，抚摸墙壁，“嘉禾……阿姐……”

    得到答案的，永远是先离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