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依壁鸠鲁石棺(5/6)

    脸煞白,腿一软,赶来的护士扶住,邢淼挥开,尖叫甩在脑后,没命地朝医院跑,期间摔了一跤,她爬起来咬牙继续跑。

    电梯抵达楼层,一群医护围在那间病房门口,血从邢淼的膝盖蜿蜒至小腿,她全身力气被抽干,瘫坐在地。

    “女士,女士?”

    她发抖的手,掏出手机打电话给邢嘉树,响了几声才接通。

    还没说话,音筒传来的女声,尖利得像碎玻璃,“你满意了?!邢嘉树!你早想这么做是不是!所有人对你有威胁的人都死了,现在你终于可以高枕无忧!”

    邢嘉禾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几步之外的邢嘉树。

    邢嘉树像被指控钉在餐椅,握住手机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南楚暴雨天气的冷,而是因为来自纽约医院的电话。因为他把名字改成隆巴多,打给了邢嘉禾。

    而她的记忆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墙内她认定的“真相”——邢嘉树是罪魁祸首,谋杀母亲的凶手。

    他闭眼,忍着怒意问道:“是谁。”

    “是彭慧……”

    他深呼吸,“让她暂时别工作了,我会安排人送她去国外——”

    “嘉树,”音筒里邢淼哽咽了,“彭慧死了。”

    邢嘉树表情有一瞬间空白,“谁死了。”

    “彭慧……她跳楼了,一命换一命。”

    “最后一个能证明你恶行的人也死了,下一个是不是轮到我了,你想准备怎么处理我?”邢嘉禾悲凉又讥讽地说:“我是说怎么要回国呢,你是不是准备把我大卸八块,每一个块抛到乾元你憎恨的地方?”

    邢嘉树无神的双眼回归焦距,十三天的积压的情绪轰然引爆,最后一丝理智泯灭。

    他将手机往桌上一砸,砰地声,餐侍纷纷低头,恨不得马上变成隐形人。

    邢嘉树像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冲过去抓住邢嘉禾的双臂,巨大悲恸让两人都在剧烈颤抖。

    他拖着她冲向大门。

    “嘉禾小姐!嘉树少爷!”冯季刚端着银茶壶进来,被这景象骇得魂飞魄散,茶盘“哐当”摔在地上,他连忙上前劝阻,邢嘉树一脚踹开,力道大得让冯季踉跄着摔地,女佣们捂嘴将尖叫压回喉咙。

    暴雨如注,两人淋着雨闯进马场,马厩的门被邢嘉树踹开,受惊的马嘶鸣,他粗暴地将挣扎的邢嘉禾掼上那匹珍珠白色的马的鞍背,自己随即跃上,紧贴她,胸膛剧烈起伏,“驾!”

    鞭子狠狠抽下,马匹如同离弦之箭,冲破雨幕,直射向后山埋葬过去的溪流。

    马匹在溪流半立,又被嘉树狠狠勒住。他翻身下马,一把将邢嘉禾拽下,拖进刺骨河水。

    “邢嘉树!放开我!”邢嘉禾的哭喊带着恐惧和恨意,她害怕这个地方,拼命踢打撕咬,嘉树的脸在滂沱大雨里扭曲,那双红色的眼燃烧着骇人、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将她推入河流,另一只手,狠狠按向她的头,将她整个人按进浑浊的河流。

    “唔——!”邢嘉禾被冰冷的水呛住,死亡的气息瞬间攫住她,她双手扑腾,指甲深深抠进他按着她后颈的手背,留下血痕,最严重的是手背,皮肉破开,血与肉翻起来。

    “想起来!”邢嘉树的咆哮在头顶炸开,“就是这!是谁要置你于死地?想起来!”

    “是……”

    听不清了,大量的水涌入耳鼻喉。

    这双手就是五年前的恶魔之手,她却在谎言中动心,交出信任,从某种层面,是她亲手害死了自己的父母。

    悲愤几乎撕裂邢嘉禾的灵魂,摁住她的力量骤然消失,将她从河里拖出,她像被抽掉骨头,瘫软泥泞里,剧烈呛咳,“你这恶魔……十岁的毒也是你下的对不对,所有的事都是你策划,怎么有你这种人?”

    “我这种人……”

    邢嘉树面庞苍白如纸,殷红血丝在眼白蔓延,手指深深压进泥泞,脊背也瘫软成一滩烂泥。

    “我这种人哈哈……”他嘲弄地笑,“没我,八百回都不够你死。”

    邢嘉禾蜷缩着,身体因寒冷和情绪冲击而剧烈颤抖,泪水模糊视线。

    “没你,我们一家三口不知道多幸福,你就是个灾星……”

    那些晦涩与委屈带着湿意进入邢嘉树眼眶,酸痛在身体里蜿蜒。

    束手束脚隐藏锋芒,仰人鼻息,惴惴不安没有一晚安眠,日渐麻木与重复的生命,除了仇恨很少有东西能激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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