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3/4)
李穆见了朱归禾,也没问他来做什么,反而盯着他上下打量,品头论足道:“你这身衣服不行,得换一身,省得你妹妹回来说我虐待你!还有,你怎么瘦了?宫里的伙食不好?你想吃什么,我让你夫人准备好送进宫来。待她来了,你好好把握机会,务必让你夫人早日怀上孩子!你夫人何时有孕,我便何时放你出宫。”
朱归禾待李穆一通说完,盯着他冷笑,只说了一句:“我小妹活着的时候你不珍惜,她死了,你疯给谁看?”
李穆听到这句,双目赤红,状若癫狂,双手不顾一切地掐着朱归禾的脖子:“你胡说,她没送死!”
李穆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弱,喘息声却越来越粗重。
“快说,她没死!不然死的人就是你。”
说完,李穆稍稍松开手,给了朱归禾改正错误的机会。
朱归禾却无惧死亡,在李穆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她活着的时候,渴望你爱她,渴望你只爱她一个!可你却连骗她都不肯,一边将她禁锢在身旁,一边告诉所有人你最爱的人是朱雪梅。李穆,你从未爱过她,你只是把她当成了你的玩物!你开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有多痛苦?”
“我没有!我对她很好!是她自己不乖,放着好日子不过,偏要逃走。”李穆声音沙哑,嘴唇颤抖,通红的眼眶里渗出了血泪。
朱归禾却毫不心软,更加硬着心肠道:“你现在很痛苦吗?痛苦就对了!因为你带给她的痛苦,远远不止如此。可就算你比她痛苦千倍万倍又如何,她已经死了,就算你想弥补也没有机会了。你若是想跟她赔罪,只能拔剑自刎,去九泉之下向她赔罪!”
章忠见情形不对,赶紧把朱归禾从李穆手中扒拉出来,骂道:“朱大人,侯爷已经都这样了,您就别刺激他了!我是让您来劝他的,您怎么能逼着侯爷去死呢?”
“乱臣贼子,国之巨蠹。他不死,难不成要留着他继续拿剑去威胁陛下?”朱归禾冷冷地打量他一眼,扭头就走。
章忠叹气,回头去看李穆,只见李穆神情已经冷静下来,脸上的血泪却越来越多:“她这么怕疼,被针戳破手指头都要掉眼泪,来了月事更是疼得下地多走一步都不肯。那些箭射在她身上的时候,她该有多痛?还有我的榕姐,我还没来得及听她叫我一声爹爹呢,怎么就死了呢?”
血泪越流越多,黏稠的红,模糊了他的视线。
一片红雾散去,十六岁的朱凝眉,穿着一身单衣跪在雪地的梅花树下为母亲祈福,低头的瞬间,她脖子上的颜色堪比雪白。
李穆踉踉跄跄地朝她走去,她起身,静静地回望着他,满眼的温柔缱绻。
是啊!
朱凝眉曾经那么爱他,他怎么就不记得了呢?
她满心眼里都是他,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与他细说,包括小时候被姐姐欺负的事。可他是怎么做的呢?当她说其他事情时,他只是冷漠地听着,敷衍地应付。当他说起朱雪梅的事,李穆便来了兴致。
这些小事,会不会也成了刺进她心口的剪刀?所以她才恨他。
想起这些,李穆便控制不住地心疼,后悔的疼,覆住了失去她的疼。
夏芍被章忠接进宫,照顾昏睡的李穆。
也不知李穆梦到了什么,眼角不停地渗出泪。夏芍拿着帕子,帮他擦拭眼泪,自己也忍不住眼眶发酸。
前日她进宫来照顾李穆,就见李穆一直昏迷着。李穆虽然晕倒了,但章忠和舒亦牢牢把握着金吾卫和京城防卫的军权,六部官员暂时还不敢轻举妄动,但这几日不断有人探听病情,太医们半个时辰便要来给李穆切脉一次。
夏芍看着嘴唇苍白的李穆,他从来都是大权在握,高高在上,狠如阎罗。此刻却躺在床上,脆弱得叫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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