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3/3)
朱凝眉却摇摇头,道:“嫂嫂,我也是昨夜才想清楚。如今我既然闯进这个漩涡,就很难再从中全身而退,但你和榕姐不一样。请你好好把榕姐养大,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也会感激你的恩情。”
“你可别乱来!”姜凤英道:“我昨夜也想明白了,只要榕姐平平安安地活着,哪怕她不在我身旁长大,我也没什么遗憾。若有一日,我护不住榕姐,我想,我宁愿把榕姐还给李穆——”
“不,嫂嫂,我求你千万别这样想。”朱凝眉差点对嫂嫂跪下来,她道:“你不用担心那些还未发生的事。我用自己的性命向你保证,榕姐不会再遭受昨日那样的意外。”
“我希望榕姐这一辈子都生活在父母的庇佑下!我父亲不爱母亲,所以也不爱我。我从小过的什么日子,嫂嫂都已看到。难道你忍心见榕姐步我后尘?”
朱凝眉眼中满是恳求。
姜凤英只好哽咽道:“好,别的我不能向你保证,只有一点,我会拼命对榕姐好。”
两人互相握着手,眼神里充满前所未有的默契。
最终,姜凤英拍拍她的手,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朱凝眉最后看了一眼马车离去的方向,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不舍都藏匿在心底。
李穆站在高高的宫墙上,俯视着她依依不舍地送别她的女儿,可她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
她施舍他那些碎片似的温柔缱绻,也只是怕他说话太大声,吵醒了她女儿。
想到这些,李穆心痛如绞,悲凉从骨子里往外渗。
他就这样忍着心痛,站在宫腔的角楼上,一直等到梅景行从朱家回来,向他复命。
李穆清了清嗓子,借着城楼上的风,咽下冒出喉咙的委屈和哽咽。
“人平安送回去了?”
梅景行低着头,不敢抬头望,他已经听出来李穆声音有些刻意。“送回去了,奴婢亲自将人送到朱家,还在府外安排了十二个暗哨日夜盯着。”
“你做得很好!”李穆吸了吸鼻子,装作不经意地问:“你刚才去太后宫里的时候,她有提起我吗?”
“从昨夜到今晨,太后娘娘不曾提起侯爷。”
“不曾就不曾,你啰嗦这么多干什么?”李穆看着他,只觉得晦气。
梅景行直起腰,望着李穆,屏退左右后,才道:“侯爷,您那日在承乾宫对太后娘娘说的话,实在太不明智了。您让太后另觅贤能,既伤了太后的心,也让旁的人忌惮着您这句话,不敢尽全力帮太后娘娘寻人。”
“昨日,太后娘娘笃定了朱家小姐就在弃婴塔内,是因为她已经绝望到极点。她求不到人,只能求助占卜,可她却通过占卜的卦象断出朱家小姐被藏匿在弃婴塔内。”
“她那时失去了所有理智,把占卜卦象当作唯一的希望。”
“请侯爷恕奴婢多言,先帝已驾崩,陛下尚年幼,太后娘娘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侯爷了。侯爷若是在太后第一时间找您时,便答应帮她寻人,她何至于像昨夜那般绝望?”
李穆冷冷道:“你只知她的委屈,却不知我受了什么气。她不问青红皂白,便拿着剑质问我把人藏在哪里了?我李穆行事堂堂正正,从不躲躲藏藏,她为何疑心是我把人藏了起来?”
“是啊?为何呢?”梅景行顿了顿,叹息道:“这其中恐怕有误会。按理说,她在这宫里,最信任的人应该是侯爷才对!就连我们这些做奴婢的都知道,侯爷对她掏心掏肺,一片真心。可她为何怀疑幕后之人是侯爷呢?”
这话说到李穆的痛处了。
他爱着她,可她心里只有先帝、小皇帝,如今又多了个小孽种。
他说过几次,要杀了那个小孽种,可她怎能因为他的一时气话而怀疑他?
李穆脸色惨白,挥挥手,道:“我的事,你少管。你只要把幕后凶手给我找出来就行。害老子吃了这么大的亏,老子非得将他救出来抽筋剥皮不可。”
梅景行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欲言又止了一阵,盯着李穆略带压抑的目光,硬着头皮道:“绑走朱家小姐的幕后之人,奴婢倒是有些线索了,可是那线索仿佛与大长公主府有关——侯爷,奴婢可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李穆沉默了。
大长公主是他不能动的人。
先帝离世前,要他发毒誓,承诺无论如何都会保住大长公主的性命,让她安享晚年直至寿终正寝。
“继续查下去!”李穆咳嗽一声,又问:“你向来鬼点子多,你不妨帮我出出主意,太后娘娘要怎么样才会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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