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归乡(2/2)

    门开了。

    那是她中考那年拍的。父亲说，等榕榕考上高中，咱们再拍一张。后来她考上了，但没拍。再后来，姐姐没了。

    “明天见。”她挂了电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朵白玫瑰。白色的花瓣在暗光里泛着微微的光泽，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彦榕——”

    房间里有人打扫过，没有灰。但这不是重点。

    三楼，302。

    她的房间。书桌还在，床还在，床头柜上还放着她当年没带走的那盏台灯。窗帘是姐姐陪她挑的，淡蓝色，印着小碎花。好久没人打扫，落了薄薄一层灰。

    快到她还没来得及从停尸间出来，凶手就已经“认罪”了。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另一间卧室。

    门推开的一瞬间，她顿住了。

    姐姐生前最喜欢白玫瑰。

    十年前的那个案子，结得太快了。

    “我说不用。”她打断他，“只是花，没有侵入痕迹，门锁是好的。有人会开锁，或者是熟人。”

    “能住。”

    彦榕走过去，拿起那个矿泉水瓶。瓶子里有水，水是干净的。玫瑰的茎部剪成斜口，插在水里不会烂根——是懂花的人放的。

    “没事。”

    新鲜的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插在一个矿泉水瓶里，瓶子剪掉了一半，切口参差不齐，像是用剪刀随便铰的。

    然后她拨了一个号码。

    但这里怎么会有朵新鲜的白玫瑰。

    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混着消毒水和灰尘的气息。彦榕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灯闪了闪，还是亮了起来。

    钥匙还是那把黄铜钥匙，边缘磨得发亮。彦榕握着钥匙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插进去，转动。

    彦榕沉默了两秒。

    窗外彻底黑了。她站在姐姐的房间里，没有开灯。楼下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透进窗户，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彦榕站在原地，看着那朵花。

    重点是床头柜上放着一朵白玫瑰。

    那头顿了一下，是陆沉的声音：“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陆沉似乎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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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还是十年沙发，木茶几，电视柜上放着一台早就不用的显像管电视。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父亲母亲坐在前面，她和姐姐站在后面，姐姐的手搭在她肩膀上，笑着。

    她把花放回原处，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不用。”

    “我是彦榕。”她说，“明天早上九点是吗？我准时到。”

    每年清明，彦榕都会买一束白玫瑰去墓地。今年清明她去的时候，也放了一束。

    或者是熟人。知道她姐姐的房间是哪间，知道她姐姐喜欢什么花，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来。

    彦榕把包放在沙发上，走进卧室。

    “有人来过我家。”她说，“今天，或者昨天。放了一朵白玫瑰在我姐床头。”

    姐姐的房间。

    “你从来不打电话确认时间。”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东西别动。”他的声音沉下来，“我现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