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3/3)

    只有这样,她才会觉得有可能保住施嫔,从而乱了阵脚。

    除了她,还有谁能做到这一步?

    皇后在看见施嫔的祈求时,她就猜到答案了,她的兄长,礼部右侍郎,礼部和中省殿经常有牵扯,想把一样东西放入中省殿,不是一件难事。

    于是,她昏倒前,给了朝露暗示。

    可如今想想呢,皇上把沈问筠安排进了礼部,是不是早就等到这一日了?

    皇后着急地环视了一眼殿内,她看见了庆幸又哀伤的施嫔,看见了满眼担忧和心疼的朝露,但疏雨不在。

    疏雨不在!

    皇后心生悔恨,她肝胆俱裂,几乎在清醒的那一刻,就哀求地朝着戚初言哭喊:

    “皇上——!”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到,难以理解地看向她,又看向戚初言。

    当视线最终落在宓妃身上时,她们才渐渐地有了一丝明悟,所以,宓妃的脸和皇后有关?

    戚初言只冷眼地看着这一幕,他没有动容,也没有说话。

    沈师鸢也冷着一张脸,不忿地站在戚初言身后,再没有了往日对皇后的敬重。

    当疏雨满脸慌乱地被禁军扣押,跪在殿内时,施嫔也愣住了一瞬间,她这一刻好像懂了什么,怔怔地看了一眼皇后,又惊恐地看向戚初言。

    皇后泪如雨下,她挣扎着下了床榻,冲着戚初言跪下,深深俯身,她脸色那么白,仿佛说话间就能去了,声音也虚弱无力,带着悲恸:

    “皇上,今日一事都是臣妾的错,臣妾一力承担,求皇上不要怪罪他人。”

    殿内陷入了死寂,众人都心惊胆战地看着这一波三折。

    沈师鸢冷笑,想说点什么,又被人按住,她一顿,当然知道戚初言是为了她好,皇后如今终究是皇后,她在皇后濒死之际出言不逊,外间总会有一些对她不好的流言蜚语。

    也是这时,众人都听见了戚初言的声音,他说:

    “你要死了。”

    那么平静,不带一丝情绪,或许也有情绪,透着冷淡的嘲弄。

    他仿佛在问,一个将死之人,想要把罪责全部揽过去,让他放她在乎的人一条生路,凭什么呢?

    众人觉得呼吸都要停了,心脏也被刮入了一缕冷风,顺着心脏涌入了四肢百骸。

    谁也没想到,往日对皇后娘娘格外敬重的戚初言,会在皇后娘娘油尽灯枯之时说上这么一句平静的话。

    没有难过,没有惋惜,就好像彼此只是陌生人一样。

    皇后也怔住了,但没时间给她难过,她只能哀求:“皇上!求您念在臣妾——”

    戚初言厌烦地打断了她:

    “还不够吗。”

    他问她还不够吗,这些年拿着那点结发夫妻的情谊,一次次替施家力挽狂澜,还不够吗?

    二人之间能有多少情谊,被她这么一而再地消耗?

    戚初言自认对她仁至义尽。

    她身体好时,宫中权力全归她一人,没一人能出其左右,身体不好时,她为了身体不想再掌宫权,他也是顺了她的意,后宫当初得宠如淑妃,也不敢忤逆她,他对她还不够敬重吗?

    身为皇后,天下女子表率,她难道没有劝诫施家安分守己的责任吗?

    但她没有做到。

    她被那点母族情谊困死在原地,难道也要怪他?

    满殿沉默,沈师鸢也暗戳戳地看了戚初言一眼,戚初言没有再看皇后,他只是扫了一眼狼狈至极的疏雨,冷笑着嘲讽:

    “连昏迷之前,都还在替施家谋划,如今命在旦夕,也要拿命替施家担下罪名,你可真是朕的好皇后。”

    戚初言很会杀人诛心:

    “那朕的好皇后,你可想过,今日你一旦背上罪名,二皇子日后该如何自处?”

    皇后要一力承担谋害宓妃的罪名?

    如今宫中是沈师鸢掌权,日后定然会再进一步,皇后有想过,待她走后,二皇子一个丧母稚童,该如何在仇人手下生存吗?

    皇后呼吸骤然停止,仿佛当头一棒,脑海中嗡嗡作响。

    戚初言淡淡地俯视她,没想到她清醒一辈子,居然会在最后一刻犯了糊涂。

    或者不是最后一刻犯了糊涂,只要一沾上施家,她总会被裹挟着前进。

    他说:

    “如今,皇后还要一力承担罪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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