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重回邺城(2/4)
帘子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两个小小的身影裹着夜风闯了进来。高孝琬跑在前头,一边跑一边扯开衣带,小袍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高孝瓘跟在后面,先弯腰把兄长踢飞的鞋子捡起来摆正,才不紧不慢地脱自己的小衣。两人相继扑通跳下水,一左一右紧紧抱住了高澄的胳膊。
“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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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澄被他问得语塞。他伸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顶,岔开话头:“不该问的别问。上岸去,莫要久泡。”
嘴角的弧度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拢,然后一点一点冷下去。
“父王可算回来了!”
水汽氤氲,暖意漫身。他解去外袍沉入水中,肩头背上几道旧疤在热水里微微泛红。他闭目靠在池壁上,热水漫过胸口。
高孝琬赶紧拽着高孝瓘从池子里爬出去,光着脚丫子吧嗒吧嗒往外跑,跑到帘子外面才回头嚷嚷了一句:“四弟说你背上那些疤像老虎的花纹!”
那时候她脸红得像要烧起来,缩手又不敢缩,乖乖地贴着他。
他忽然想起元玉仪第一次摸这些疤的时候。她问疼不疼。他忘了自己怎么回的,只记得把她的手按在了胸口,让她听自己的心跳。
高澄身子微僵。他沉了沉脸色,故作严厉地吓唬道:“不许乱问。你们日后若是不听话,父王也这般打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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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全是她站在箭靶前的样子。
孝琬“嗷”了一声,捂着头嚷嚷:“四弟你偷袭!”孝瓘抿着嘴,眼底藏着一丝狡黠:“是三哥先动手的。”
高澄挑眉道:“嘀咕什么呢?在说父王坏话?”
夜风灌进来,凉得他肩背发紧。他站了很久,然后脚步一转,径直走向书斋。走得很快。
他不知道自己泡了多久。热水慢慢凉了。他没有从水里站起来。
这一日,一家人聚在庭院中。昨夜刚落过雪,院中积雪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
高澄把脸沉进热水里。
高澄不再多言,转身往外走。走出几步,却停住了。他站在廊下,望着东柏堂的方向。
孝琬头一个冲进雪地里,弯腰团起一团雪球,转身就朝孝瓘砸了过去。孝瓘侧身一闪,雪球擦着肩膀碎在身后的树干上,他不急不恼,蹲下来认认真真地团了一个更圆更紧的,瞄准了才丢回去,正中孝琬的后脑勺。
书斋里军报堆积如山。他坐下来,翻开最上面那一封,看了很久,一个字也没读进去。他把军报搁回案上,起身去了后阁汤池。
他把脸重新沉进热水里,闭上眼睛。
高孝琬撇了撇嘴,凑到高孝瓘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高孝瓘听了,眼睛弯成月牙,抿着嘴,小肩膀一耸一耸。
元仲华轻轻颔首:“臣妾明白。夫君一向以社稷为重。”
高澄愣了一瞬。他靠在池壁上,望着帘外两个小身影一溜烟跑远。
高孝琬才不怕他这副纸老虎模样,偏要歪着脑袋追问:“那父王当初是为什么不听话呀?”
“此行北上,柔然联姻,不过是权宜安边之计。公主留居晋阳,不入邺城。”
高澄被他们撞得身形一晃,眉头下意识蹙起,语气却比平日轻了许多:“谁让你们闯进来的?仔细着凉。”
孝琬哪里肯听,小手忽然摸上他后背一道疤痕,仰着小脸好奇地问:“父王,你背上都是祖父打的吗?”孝瓘也跟着凑过来,小手轻轻碰了碰另一道疤痕的边缘,小声附和:“父王还疼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