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妆台秋思(2/4)
“说到底,还是大将军风流薄幸,对谁都是一时新鲜。没名没分的,真当自己是主子了?”
邺城·渤海王府
赵氏猛地缩回手,脸色煞白。“殿下肯定外头有人了。前些日子不归府,人一定在东柏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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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这几日脾气比秋风还烈。”姜氏的目光描着屋内那道身影,声音压得极低,“你瞧他那皱眉的样子,怕是动了杀心。”
“怕什么,就是个街上捡来的。没了大将军撑腰,她什么都不是。”
元玉仪躺在一片漆黑里,一动不动。她从来不是什么温婉的女子。按真性情,她早该出门把她们狠狠打一顿。可高澄说过,安分守己,才会好好待她。她恨这处境——明明一身尖刺,却要拔光棱角,装成一朵无害的花;明明心有烈火,却要在人前烧成一汪春水。原来最痛的,不是高澄的薄情,不是侍女的嘲讽,而是她连做一回真正的自己,都不能。
书房内,高澄的朱砂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这是今天第三次了。他把笔搁下,靠回椅背。窗外秋风卷着枯叶擦过廊檐,沙沙作响。他重新拿起笔,翻开下一本奏折,逼着自己往下批。他决定再冷她几日,也冷冷自己。
两人推搡着低笑,声音渐渐飘远。
屋内,高澄忽然搁下笔,怔怔望着面前的公文,指尖无意识地叩了一下案沿,又停了。廊下瞬间屏息。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姜氏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回头看了李氏一眼。李氏也看见了。两人对视一瞬,谁也没出声。
几个侍女三言两语,伴着嬉笑渐渐走远。秋风卷着残叶扫过长廊,院落重归死寂。
“怎么可能?”于氏攥紧丝帕,“府中姬妾这么多,哪还放得下新人?况且殿下前些日子不归,不是说在处理军务?”
“可不是嘛,方才我进去添茶,她就呆呆坐在镜前,脸色惨白。我故意慢了半盏茶的工夫,她连句呵斥都没有。”
“嘘,小声些,别叫里头听见。”
“前几日我还跟阿碧打赌,说她定是个例外,大将军迟早会回来的。如今倒好,捎个口信都没有,人人都笑我蠢。”
“之前她还总替咱们在高澄面前说好话,现在看来,啥用没有。”
廊下几个姬妾挤在窗根底下,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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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玉仪坐在镜前,将那些话一字不漏地听完了。镜子里那张脸没有表情,只是搁在膝上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掐进了掌心,留下一排浅浅的月牙印。她知道她们为什么那么刻薄。“以为她是例外呢。”“不过是一时兴起。”这两句精准地扎进她心里。她以为的宠爱,原是旁人眼中一场随时能醒的闹剧。她甚至不敢想这些天他到底在照顾孩子,还是在王府左拥右抱。她忽然觉得恶心,恶心得想吐。
“便是杀人,也比这般不理不睬强。”李氏轻叹,“他这容貌权势,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夜色愈沉,元玉仪僵卧榻上,辗转反侧。门外守夜的侍女久不闻室内动静,料定她已睡熟,胆子越发大了。一人打着哈欠:“安安静静,连个传唤都没有,偷空眯一觉都没人管。哪像前些日子高澄每晚在这儿,咱们得整夜竖着耳朵。”另一人捂嘴偷笑:“可不是嘛,先前里头整晚那么大动静,隔着门都能听清。也亏她长得妖媚,能把高澄迷得连守那么多天,也算破了东柏堂的记录了。”“嘘,小声点,被听见咱俩都没命。”“怕什么,她早睡死了。高澄要来早来了,没来就是忘了呗。长得再好,侍寝那么多回,连个名分都没给,怎比得过王府里的正妃——那可是堂堂公主。”“说得也是,之前好几个好歹还收回府了,这个一直关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坐牢呗,跟咱俩一样。”
“军务?”姜氏冷笑,“你忘了上次在晋阳,他衣上沾着脂粉香?军营里头,哪来的女子?”
“说起来,咱们如今当差可太轻松了。往日活阎王在,大气都不敢喘,如今那个女人失了宠,端茶送水慢半拍,她也不敢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