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貓與女人(2/2)

    朝顏看向正旭，顿时感到非常尷尬，脸上写满了心虚，试着想找出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

    正旭对着自己的猫说这话，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朝顏。那张向来从容的脸庞，此刻浮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微妙表情。

    「週四下午一样有空，要过来不用提前讲。你直接从停车场那侧的门进来，门没锁的话代表我在楼下备料、cky会在楼上，你自己上去就行。若门锁上就是我人也在楼上，你打电话跟我说，我再下来帮你开门。」

    「…那个…呵呵…我好像从小就蛮能跟动物互动的…呵呵呵。」

    「这个嘛…这个…我不好说…你们…你们自己解决蛤，时间不早了我该离开让你准备开店了。」

    「你那什么眼神。我没亏待你吧。」

    正旭问这话时语气带着一丝故意的认真，但眼底闪过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那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他愿意在安全的距离内，稍微打开一点对话的门缝的讯号。

    他站在栅栏边，一手扶着栅栏，语气平静得像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唯有他自己清楚——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告诉一个人「自己上去就行」，而没有加上任何备註或但书。

    那抹笑容像午后阳光一样毫无防备地照过来，正旭下意识地别开了视线，落在休息室角落某个不存在的污渍上。他扶着栅栏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子，又缓缓放开，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cky瞪了一眼自己爸爸，然后转头舔一口朝顏的手背，喵呜一句，像是在说没关係不用理他。

    正旭这话听起来是对着cky说的，但视线最后落在朝顏身上时，那句话的重量似乎悄悄偏了几度。他从沙发里站起身，走向栅栏的方向，替她拉开栅栏，姿态礼貌而克制，没有多馀的挽留或试探。

    「不说就算了。反正钮扣我已经缝回去了，倒是某些人，下次来的时候自己看着办。」

    「那牠有没有跟你说，前天把我新买的睡衣钮扣咬掉的是不是牠？」

    「所以你的意思是，从刚才到现在，你一直在跟这傢伙聊天？」

    下意识闔上栅栏的瞬间，正旭站在原地没有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栅栏他刚刚开了多久？比必要的时间多了几秒——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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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你闭嘴。」

    正旭低声自语，语气却少了上一次说这句话时的冷淡，更多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懒得釐清的无奈。他转身走回客厅，cky正蹲在地毯中央，尾巴一甩一甩地看着他，那眼神彷彿在说——你看吧。

    朝顏闻言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好！那週四见哟！」

    正旭靠在栅栏上，目光在朝顏和cky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挑起一边眉毛。那个表情说不上是相信还是不相信，更像是某种「你继续掰，我在听」的态度。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先看了一眼cky——那隻平日连对他这个主人都爱理不理的猫，此刻竟然乖乖舔了朝顏的手背，还回头朝他甩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cky轻咬了朝顏一口，然后喵呜一声。朝顏一个激灵，看了看cky，又再看了看正旭。

    「……真的是莫名其妙。」

    正旭只回了这么一个音节，低沉而简短，像是不愿让任何多馀的情绪从那个字眼里洩漏出去。但他没有立刻关上栅栏，而是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离开，直到酒吧大门的风铃声完全消失。

    正旭对着自己的猫没头没脑地丢下一句，然后走进吧檯，开始准备今晚的开店工作。

    正旭语气听起来平淡，但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洩漏了他并非真的在质疑。他迈开步伐走进客厅，没有靠近，而是绕到另一侧的沙发坐下，姿态放松地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搁在腹前，视线落在朝顏和那隻依然窝在她腿上的猫身上。

    正旭没有起身送客，只是维持着靠进沙发的姿势，目光在朝顏和cky之间缓慢游移。那隻闯了祸的猫此刻已经若无其事地开始舔自己的前脚，姿态从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低低地哼笑了一声，语气里没有追问的意思，却带着一丝让人难以忽视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