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青丝白发(2/3)

    &esp;&esp;沉镜湖没答，而是朝着殷曌跪了下去：“殿下！这头膏……是从何得来？”

    &esp;&esp;不过片刻，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esp;&esp;沉镜湖磕了个头：“殿下！这青梧，其心可诛！这头膏里混的，并非毒药，而是一种名为‘蚀髓香’的异物……此物采自苗疆，以人脑、麝香并数十种香料慢火煎熬而成，香气隐秘，常年涂抹于发间，药性会经由头皮经络缓缓侵入脑髓。它不致命，却能蚀人心智，损人记忆，直到自己都记不得自己是谁了，殿下您这一头白发，也与此物也脱不开干系！”

    &esp;&esp;姒晏清与江临渊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姒晏清率先转身去传唤。

    &esp;&esp;“镜湖。”殷曌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名字。那你来吧。”

    &esp;&esp;“他……已经死了，你有话不妨直说。”

    &esp;&esp;“不知这青梧是何许人？”

    &esp;&esp;半晌，那少年才低声道：“奴才本名镜湖，沉镜湖。”

    &esp;&esp;她说完，径自往榻上一躺，谁也不再搭理。

    &esp;&esp;殷曌静了一瞬，才缓缓道：“确实有头痛这个老毛病，至于其余的……倒还不至于。或许是我自幼生活在宫中的时日不多，入朝后更是常年在外奔波，用这头膏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esp;&esp;姒晏清和江临渊见殷曌想起身，几乎是同时伸手去搀。

    &esp;&esp;殷曌蒙着眼，脸却精准地转向那少年：“哦？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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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从八岁那年，用到现在吧。”

    &esp;&esp;直到他伸手去拿那盒常年搁在妆台上的玉色头膏，指尖刚碰到那冰凉的膏体，脸色骤然一变，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esp;&esp;殷曌只冷淡地偏了偏头：“钱墨，你来替我梳头。”

    &esp;&esp;一直沉默跟在钱墨身后的那名单薄少年却开了口，声音清泠：“若殿下不嫌弃，奴才会梳头。”

    &esp;&esp;“青梧……”沉镜湖抬起眼，看见她蒙着白布的侧脸，“殿下用这头膏，用了多久了？”

    &esp;&esp;殷曌正回味着头皮被轻柔梳理的舒适，闻言微微蹙眉：“一直都是青梧给我调制的。怎么，这膏有问题？”

    &esp;&esp;江临渊转身去榻上给殷曌按摩。

    &esp;&esp;少年垂首：“回殿下，教坊司的掌事大人给奴才起了个贱名，唤作‘栖梧’。”

    &esp;&esp;她将空碗往矮几上一扔，“钱墨呢？”她扬声问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让她进来伺候吧。哦，对了，她不是还救了个人吗？把那人也一起叫过来。”

    &esp;&esp;两人同时向殷曌行礼，姿态恭谨，毕恭毕敬。

    &esp;&esp;钱墨一直紧盯着他，见状立刻低声问：“怎么了？”

    &esp;&esp;他取过象牙梳，穿过那头如今已全然霜雪的长发，耐心地一点点理顺。

    &esp;&esp;“栖梧……”殷曌咀嚼着这两个字，“你既从那泥沼里爬出来了，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唤你本来的名字便好。”

    &esp;&esp;沉镜湖上前，扶住殷曌的手臂，引她坐到梳妆台前。

    &esp;&esp;一名身形单薄的少年与钱墨走了进来，那少年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正是她在教坊司救出的那位侍卫。

    &esp;&esp;钱墨一愣，下意识应了一声：“殿下，可……我不会啊。”

    &esp;&esp;“八岁……”沉镜湖倒抽一口冷气，急道，“殿下近些年来，可曾时常头痛欲裂，视线模糊，甚至记忆衰退、神志时而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