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倒霉(2/2)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风暴终于停息。

    你说的话是真的，你早已打算用婚姻换取合法的身份，年轻、貌美以及未经人事的躯壳是你议价的本钱，你并不想将你为数不多的筹码献给蛇头。

    屋内暖气开得足，他只穿着一件白色工字背心，露出强健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青筋起伏，你的两只手都拢不住他一边的胳膊，手一移，撞在他块垒分明的胸肌上，结实的肌肉将棉质的背心塞得鼓鼓囊囊。

    你一时语结，“可是……”

    在你强烈的要求下，蛇头终于放你回去，他说他今晚去城郊，顺路可以送你回去，只是顺路。

    “你会和我结婚吗？”

    现在，你的眼珠子在这崭新的船舱流动着，从闪亮的水晶灯飘到欧式的墙体浮雕，再飘到裴渡身前那颗红钻吊坠，划出来，随着他的动作飘飘荡荡，像钟摆，亮闪闪，真好看。

    蛇头似乎意识到这已经是你的极限，将就地使用。

    你睁大着眼，洁白的天花板在眼前晃动，似乎是洁白的海浪，一阵一阵打在你身上。

    说实话，裴渡的相貌着实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好看，他是混血儿，浓密的棕头发，剔透的绿眼睛，棱角分明的轮廓。一米九的高个，身材健硕，宽肩窄腰。由于少年时常常在一望无际的海洋上航行，皮肤晒成古铜色，仿佛博物馆展览的古希腊黄铜塑像般俊美高大  。

    躺在船舱底层里，航行在海洋中时，也是这样被无边的、黑色的、永无止境的浪包裹着的，不过那时你还有目的地。

    你不敢直接拒绝，于是一边偷瞧他的反应，一边编排合理的缘由，委婉拒绝。

    你想你或许也能爱上他。

    “还不睡？”

    裴渡还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他淡淡地说，“难听的话，我没耐性。”

    你下车正要走。

    更何况……你小心翼翼地瞥一下面前人的型号，差别太大，不可能塞得进去的，怕债没还完，先撑死了。

    “看你的手，都肿了。”

    你拽紧背角，心想，真是倒霉透顶。

    他握住你的手，原本白皙小巧的手指，在餐厅冷水的长期浸泡下，发红肿胀，指尖稍微有些蜕皮，原来没什么，但在他古铜色大掌的映衬下，便显得辛苦了。

    裴渡洗完澡，就围着一条浴巾出来，发梢上的水珠嘀嗒嘀嗒落下来，顺着他肌理分明的肌肉流淌，浸入洁白的浴巾中，不知所踪。

    你问出这个问题时，声音在颤抖。

    一柄冷硬的枪支便猝不及防地塞入你口中，枪口压着你的舌头，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嘴唇被强制撑开，津液不受控制地溢在唇角。

    他身上唯一柔和的点，只有他眼角下的一滴棕色的泪痣，据说是他不知所终的东方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馈赠。

    蛇头突然叫住你，“喂，我叫裴渡。”

    可一切都只是假象，你曾亲眼看见他用拳头一拳一拳砸向告发的叛徒，鲜血横流，哀号连连。

    蛇头斜你一眼，并没有回答。

    裴渡却不以为意，嗤笑一声，“要结，不就是没结？”

    黑色的机车驶入深沉的夜色中，钻进唐人街的小巷里，停在一个半新不旧的中餐厅门口前，餐厅已经打烊，冷冷落落。

    你手一瑟缩，终于编出新的理由，“我不愿意，因为我喜欢他。”

    不过，当血溅到他脸上时，你总找不到那颗痣，见血见多了，总觉得他眼下的泪痣是一个经久不化的血点，渍在他蜜色的眼睑下，像是一个血色的琥珀，封印着无数人对他的血海滔天的恨意。

    意图太明显，可是你没有时间再同他耗下去，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我要结婚了。”

    酸胀中隐隐有一种陌生的愉快，你很久没有愉快了，一丁点的愉快像根针像扎着你的神经，清晰的痛楚，清晰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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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险人物。

    他一松手，禁锢一松，你便陷落在底下柔软的沙发中，还不待你反应。

    他操控着你手缓缓向下抚摸，调笑道，“不要这样？哪样，这样？”

    你觉得他似乎有意放松肌肉，摸上去柔中带着韧，很奇妙的手感。

    很胀。不能完全进去。

    他绿眼睛盯住你，绿色点点，像原野的萤火，看到哪儿便烧到哪儿，烧得你无处可逃，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