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2)

    诗会过半,江执礼已经听到灵魂出窍。

    不。

    准确来说,是公孙执礼。

    她现在还不太习惯这个名字,尤其每次有人喊「公孙小姐」,她都会下意识慢半拍,像在等旁边再冒出一个真正的公孙小姐。

    但眼下,她确实坐在公孙家的席位上。

    一身浅蓝色衣袍,腰间束着白玉带,长发今日没有像往常那样垂散,而是干干净净束了起来,只留几缕碎发落在鬓边。

    原主生得本就极好。

    平日盛装时明艳逼人,今日换了这身清淡衣袍,反倒少了几分娇纵贵气,多出一种清冷书生般的禁欲感。

    她手边放着茶,姿态懒散,眼神却很平静。

    如果忽略她内心正在疯狂吐槽的话。

    又一位公子吟完诗,全场鼓掌。

    春水映春天,春花在眼前。若问春何处,春在我心间。

    众人赞不绝口。

    「好一个春在我心间!」

    「此句有情有景,妙啊。」

    「不愧是赵公子,果然才思敏捷。」

    江执礼端起茶,默默喝了一口。

    她想。

    行。

    这世界真的完了。

    就这水准,放现代小学生作文班,都得被老师圈出来写一句:意象重复,请修改。

    可偏偏在这里,众人听得满脸陶醉。

    江执礼坐在角落,越听越冷静。

    冷静到最后,她甚至有点释怀。

    原主那些诗虽然烂,可烂得很有记忆点。

    至少「好看得像一盘饭,原是昭微在旁站」这种东西,还能让人痛苦地记一辈子。

    某种程度上,也算一种才华。

    二蛋站在她身后,小声道:「小姐,您觉得如何?」

    江执礼沉默片刻。

    「挺好。」

    二蛋眼睛一亮:「小姐也觉得好?」

    江执礼面无表情:「好在让我开了眼。」

    二蛋:「?」

    他还没想明白这句话到底是不是夸奖,席间便忽然有人站了起来。

    那是一位穿着天青色锦袍的年轻公子。

    生得端正,眉目俊朗,手中握着一柄玉骨摺扇,笑起来颇有几分风流倜傥。

    旁边立刻有人低声议论。

    「是陆云舟。」

    「陆家那位小诗魁?」

    「正是他。听说去年御前诗宴,他一首《秋月》得了圣上亲口称赞。」

    江执礼挑了下眉。

    小诗魁?

    她来了点兴趣。

    这个世界普通诗会的水准她已经见识过了,那所谓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应该多少有点东西吧?

    结果下一刻,她就发现,陆云舟站起来后,目光直直落在了沉昭微身上。

    江执礼:「……」

    哦。

    不是来作诗。

    是来开屏。

    沉昭微坐在湖边不远处,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银簪,清丽得像水墨里淡淡晕开的一笔。

    她察觉到陆云舟的视线,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陆云舟却像没看见。

    他朝她拱手,笑得温雅。

    「今日春湖雅集,诸位才情风流,云舟本不该班门弄斧。只是方才见湖光微动,春色照人,忽有所感,愿作一诗,赠沉小姐。」

    这句话一出,整个诗会立刻热闹了。

    有人低低笑出声。

    有人意味深长地看向沉昭微。

    还有人直接看向江执礼。

    江执礼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不是。

    你表白归表白。

    看她干嘛?

    沉昭微神色微冷,淡淡开口:「陆公子,今日是诗会,赠诗未免不妥。」

    陆云舟却道:「诗由心生,情由景起。云舟并无冒犯之意,只是沉小姐气韵清雅,恰与此间春湖相合。」

    说得好听。

    翻译过来就是:我知道你有婚约,但我还是要当众撩你。

    江执礼靠在椅背上,心想这人挺勇。

    陈芊芊原本正因公孙执礼今日过于安静而觉得无趣,此刻见陆云舟主动起身,眼神立刻亮了。

    她拿帕子轻轻掩住唇,似笑非笑地看了王佳佳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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