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2)

    许愧说“是”，他偏过头，去看窗外飞快闪过的梧桐树，在街道两边排成干净、整齐的绿色。

    迟洋便安慰他：“至少还是现役，还有机会。”

    他身上纯黑的战队队服有不太明显的褶皱，双眼皮很深地凹陷下去，衬得眉骨挺立，比以前锋利更多，目光倒是极沉，仿佛一泊湖，更像是刚熬了一场大夜，许愧莫名心想。

    他还是淡淡地笑着，再次开口，这回迟洋听清了。

    “早上好，陈队长，”许愧对他说。

    许愧抬眼，不明所以看向陈安询。

    许愧的发尾稍微有些长了，柔软垂下来，棕色碎发遮住了大半眉眼。

    他们一上一下，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许愧的视线和神经几乎恍惚。

    关于这两人的关系，外界传闻众多，但归根结底无非是“恶劣”二字。

    在进去前，他听见里面传来朱渝北带着火气的训斥，声音大得叫人很难忽略。

    “陈队长，你不是在休假？”一旁的迟洋打破沉默，“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怎么又扯到陈安询身上去了？

    迟洋笑得尴尬：“怎么会，不过队长最近确实不在基地，得过几天才回来。”

    又有传闻说二人曾在比赛后台争锋相对，险些大打出手，之后的采访，提到对方都是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除此以外他们便是形同陌路，想来是眼不见心不烦。

    吃过饭后，俱乐部的选手陆陆续续起床，许愧被叫到了教练办公室。

    他循声望去。

    “是很难得的机会，所以要抓住。”

    迟洋先开门，推着行李箱走进去，许愧跟在他身后，穿过大堂往里走了几步，便听见楼梯上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大约几秒钟的沉默，他也伸出手，同许愧交握，力道不重也不轻，不知道谁的手心带着潮湿的水汽，让这个一触即分的动作显得拖泥带水，不够利落。

    他们再次无可避免地对视了，最后是许愧先开口，他主动伸出手，说话时的表情沉静，模样很像赛场上任何一名与陈安询关系稀疏平常的同事。

    不知陈安询干了什么，朱渝北正在给自己缓缓顺着气，看起来被气得不轻。

    “safe，陈安询，他不在基地吧？”许愧嗓音温润平和，说起对方的名字时也很自然，“如果他在的话，应当不怎么欢迎我。”

    传闻称两人是关系极不对付的初代队友，在早年为期不过两个月的集训营中便水火不容，闹到最后，许愧甚至缺席了最重要的全国决赛；

    还真是……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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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并未回应许愧的寒暄，陈安询开口的嗓音有些沉，比以往要哑很多，问许愧：“很热吗？”

    众说纷纭，各种内情迟洋倒不清楚，陈安询这两年一直在国外，回来的时候机极少，他们并不熟络。

    对方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对着他很轻地一颔首，许愧也只好点点头，错身而过时，许愧闻到了他身上不算重的香烟气味。

    他不记得陈安询以前有烟瘾，但时过境迁，什么都有可能改变，这也很正常。

    很快，有人出来，许愧身形微顿，是陈安询。

    陈安询：“你的手心很湿。”

    许愧神色莫辩，应了一声，不再开口。

    他们到达时，整座基地还在沉睡。

    楼梯顶上，只见本应该不在基地的陈队长，穿着一身冷淡的黑，身高腿长，正垂眼淡淡地迈步走下来。

    陈安询脸上还是没多少表情，视线很淡地落在许愧脸上，像审视。

    说来也是缘分，阴差阳错，现在担任wac教练的正巧是集训营的青训教练朱渝北。

    窗外阳光恰好照到这一方，陈安询停在许愧面前不过半米的地方。

    而后许愧似乎低声说了什么。迟洋没听清，只好扭头看他：“你说什么？”

    迟洋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但他也依稀听说过关于这俩人的传闻。

    “不是的，”许愧笑了，看着陈安询，“是因为刚下过雨。”

    迟洋不明所以，只得应和说“当然”。

    陈安询脚步不停：“休完了。”

    传闻中与许愧关系极不对付、水火不容的wac队长陈安询垂眸，视线顺着薄薄的晨曦，自上而下落到许愧脸上。

    从迟洋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挺翘的鼻尖和微微上扬的唇角，循声偏过头时，阳光径直洒进来，将他的侧脸肌肤照得几近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