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心跳还没冷静下来，门骤然被推开。

    秦礼遇和他爸妈只是过年过来拜访远房亲戚的，没想到在路边捡到了一个和自家儿子过分投缘的少年。

    而不是像现在的。

    秦礼遇的自我介绍带着狂妄，但又和他当时的为人做派毫不违和。

    此时也没有别的选择了，粟玉道了谢谢，动作不太熟练地拆开了一次性筷子，把米粉塞入口中。

    背后的小电视还在断断续续放着春晚，音乐喜气洋洋，粟玉却如坠冰窖。

    天天黏在一起，比什么都亲密。

    谢束与盯着看了一眼。

    以后不会再苦了。

    他把头偏向车窗外，低着眉眼，想尽量掩盖自己的些许狼狈。

    过年时候村里的大巴车停了，他就顺着去学校的那条路走，在天光乍现的时候晕倒在路边。

    当听到粟玉没地方去的时候，秦礼遇左缠又缠让秦母把粟玉接到了他们家里。

    粟玉没说话，他的嘴竟也有些难以张开。

    于是干脆辍了学，还好粟棋力当时不想让他上学耽误了几年，过完年再过了一个月，他就已经十九岁了。

    粟玉始终记得秦礼遇那时候是一个寸头，头发碰到他的下巴的时候很刺人，眼睛笑起来像月牙，狡黠，却也惹人疼。

    他的表情没怎么变，只是嘴角难以觉察地下压了一些，像是在无意识地紧张。

    秦礼遇家到村里的距离比村里到学校的距离更远了。

    骤然回过神来，粟玉小声地吸了口气，像是被惊吓后缓神的猫，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

    他听见了秦礼遇出轨的证据。

    那夜，他搜刮了家里所有的钱和户口本，拿了粟棋力的厚衣服，什么也不管了，连夜跑了出去。

    他折返到驾驶座上，把自动开启的车载音乐关了，温度恰好的空调开启，像是想烘干粟玉没流完的泪水。

    他能吃苦，秦母介绍了个餐馆的工作给他，他就安安心心做着。

    粟玉还剩半年高中没读，但迁学籍继续读书需要好多好多证明，他觉得麻烦，也知道自己是没钱读大学的。

    谢束与把粟玉重新安置在副驾驶上的时候，那双常年亮亮的温柔眼睛已经满是血丝，眼眶周围红了一片，泪止住了，但鼻翼还在微颤，上唇上被咬的都是牙印。

    作者有话说：

    秦礼遇也知道他在哪里，高三很忙，但有空时候会常来找他。

    他几乎是拖拉机似的驶入了粟玉的世界。

    炒米粉放到了粟玉面前，又香又热。

    他的舌头被烫得好痛，但神色如常，纵容这股过分的温暖充斥口腔。

    那样的笑粟玉始终记得，无法忘怀。

    他的心却又落了下来。

    对他说：“认识一下呗，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感谢秦礼遇执意要把他带出来那座高高的山。

    很可怜。

    见床上的人醒了，少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响亮地对他说：“你醒啦！”

    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床上了，四下扫视，是一间小旅馆的单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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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现在的他，和他妈妈一样，跑了出来。

    想他们最差的结果会是因为性格不合、阶级不合而遗憾分开。

    少年自我介绍道：“我叫秦礼遇，秦始皇的秦，礼貌的礼，遇见的遇。”

    进来的是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年，手里端着一份热乎乎的炒米粉，还在向上冒着热气。

    高考完之后的那个暑假，秦礼遇说要打暑假工赚钱，合情合理的和粟玉待了整整两个半月。

    所以十年后，当粟玉有时悲观的想象他们的未来时。

    打工的时候出示身份证，也不会被别人认为是童工。

    车内出奇地安静，只有空调口小声的风声，他狠狠在方向盘上摩挲了下拇指指腹，轻声开口问：“还好吗？”

    粟玉不知道他这样随便跟着别人走了对不对，但车开得越来越远，路越来越宽。

    他是怎么追到你的？

    坐在椅子上看他开吃了的人扬出一个开心大方的笑。

    怀里的人表情呆滞，除了抓着他衣服的手尚有力气外整个人都显得恍恍惚惚的，像个任凭他处置的漂亮玩偶。

    那段在过去三十年里短短的七十多天的时间，比其他日子的生活都要幸福。

    粟玉下意识抓紧了被子，面容冷冷地对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