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一起看电影吧(2/2)

    “……我们，我们继续看电影吧。”

    池青想，她不要这样。

    倘若有一天，连他们都忘记曾经的相爱，会可惜吗？会后悔吗？还是仅仅感到一丝疑惑，为这突然消失的、不再重要的记忆。

    电影结束，女主和男主在雪中各自走向相反的方向。

    裴砚之听出她话语里的心虚，搂着少女腰肢的手略微收紧，下颌搁在池青发顶，心情很好地开口：“嗯，这样阿青就不会再睡过去了吧。”

    裴砚之轻笑一声，倒是没再开口。

    几缕发丝黏在池青脸侧，裴砚之轻柔地将发丝拨回耳后，只是说：“因为他们相爱。”

    原来爱情的结局，不全是故事里的圆满，轰轰烈烈的最后，也不过潦草收尾。

    因为相爱，所以看清了彼此在感情中的脆弱、妥协，装聋作哑，爱情被痛苦一点点消磨，篡改成面目全非的谎言，于是最后一点爱，换来后退一步的自由。

    或者，池青想问的是，到底要怀着何种勇气，才能割舍掉灵魂的一部分，此后只剩下残缺的过往，奔赴下一个未知的明天。

    声音沙哑，含着破碎的哭腔。

    脑袋上方陡然压来几分重量，她故意挺直了点身子，往上将裴砚之顶了回去，恰时电影里女主开始说话，池青故作正经地提醒：“别说话，都打扰我看电影了。”

    她双手轻轻环住裴砚之的脖子，眨一下眼，泪珠滚落，笑着说：“裴砚之，我不要忘记你。”

    “可是……可是，”池青转回脸看他，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垂坠在眼尾，又悄然淌过面颊，落进身下的毛毯里，“相爱的话，不就应该在一起吗？”

    为什么还能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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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青想不明白，这世上为什么会有相爱的人分离，不是死别，也不算迫不得已，经过那么多刻骨铭心的事，从校园步入社会，人生漫长的数十年光阴都和对方一起度过。

    她尚未理解这种滋味，却仿佛置身体会到了相似的心如刀割。

    裴砚之是突如其来的变数、计划的一环，她名义上的男朋友，更多的，池青也说不清，但这一刻，她竟然不想和裴砚之变成这样。

    微弱的光亮映在池青泪痕交错的脸上，她问裴砚之：“为什么，为什么他们经历了那么多事，还是要分开？”

    心脏裂开一丝微小的缝隙，有什么东西好像流泻了进去，那情感捉摸不透、又令人着迷。

    他看着电影画面，不时低下头看一眼池青，少女神情专注，竟真的没再睡去，裴砚之也就把注意转到电影里，搁在池青发顶的下颌移开，只是抱着她。

    忘记是人类的第二次死亡。

    分明在笑，浓稠得化不开的哀伤却从她眸间流淌而出了。

    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忽而产生一个交点，可再浓重的爱也抵不过命运轻描淡写的一笔，好像分开就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为什么要死去的人再经历一次心灵的消亡？就算痛苦、憎恨，变得千疮百孔，她也要彼此纠缠，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因为相爱，所以情愿只做陌生人，抹掉相爱的痕迹。

    裴砚之说因为相爱。

    池青猜不透，也看不穿，但直觉告诉她，如果不说出来，好像再也没机会说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