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伊曼家族(3/3)

    1880年工业革命席卷德国。钢铁取代木材成为主要建材，新兴的机械制造厂开始侵蚀传统手工业的市场。柏林作为首都，竞争极为激烈。木材资源在工业化开采下逐渐紧张，原材料成本上升，利润空间被压缩。他打算转型钢铁和机械厂。1885年左右，他将木材厂变卖，携家人搬迁至慕尼黑。巴伐利亚机械工业竞争相对柏林较为缓和，也许可以在那里重新起步。诺伊曼家族在慕尼黑的产业规模较小，并且进入机械工业这一行相对同行较晚，当地产业已经出现同质化饱和化，不具备竞争优势。未能重现柏林时期的辉煌。这一时期，家族承接本地订单，勉强维持工厂运转。

    我的祖父弗莱德里希·诺伊曼认为机械厂生意没有前景，只会消耗家族最后的积蓄，不如及时止损，将有限的资本投入更稳妥的领域。他变卖了工厂，用一部分钱接受会计培训，然后在慕尼黑的一家商贸公司担任职员。1900年，他升任首席会计师，负责整个公司的财务核算。祖父于1927年因为心脏病去世，他的大儿子也就是我的伯父目前在慕尼黑同样担任会计，我的堂哥在慕尼黑大学学习法律。

    伯格曼先生在档案的末尾用红笔写下，诺伊曼家族自1740年迁居柏林以来，已在此土地上生活了近两个世纪。历代均为基督徒，配偶中既有北欧人，牧师的女儿，军官的女儿，教师的女儿，从未有与犹太人通婚的记录。

    父母祖上都从未与犹太人有通婚记录，现在有了实质的证据。

    我整理好文件，放进书包。海因茨在冯·菲舍尔教授离开后，压低声音问我。

    ”诺伊曼小姐，露娜。有件事我想请教你，是私人的事情，关于莱因哈德。我从卢恩那里听说你之前在慕尼黑生活过，对慕尼黑的情况比较了解。莱因哈德最近遇到了麻烦。”

    “什么麻烦？”

    “上次打架的事情，莱因哈德败诉了。法官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自愿退役，体面离开，要么接受降级处分，保留军籍，但会背负案底，影响终身。莱因哈德选择了退役，已经办完手续。”

    “他现在呢？”

    ”上周回到哈勒，和父亲大吵了一架。父亲希望他在哈勒找一份工作，他想继续学音乐，但是目前家族的经济情况不支持他的想法。并且他认为哈勒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丑闻’”

    海因茨从口袋中掏出一份信件，是莱因哈德的字迹。“海因茨，我决定去慕尼黑。哈勒我待不下去了，父亲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失败者。我需要一个新的开始，一个没人认识我，没人知道那场官司的地方。慕尼黑也许那里才是我真正的战场。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应该认识在慕尼黑生活的人？我想知道生活怎么样，工作好不好找，房租贵不贵。”

    “他有什么打算吗？具体想做什么工作？”

    “他说他不打算考虑冲锋队，他看不起那些流氓，认为这种工作不体面。慕尼黑的就业市场他不了解，不知道从何处着手。他毕业于海军学院，后来是通讯军官。他担心很多地方并不认这个文凭，也会追究他退伍的原因。”

    “电器工厂的技术员、无线电行的销售员或维修工，这些岗位对背景调查要求没那么严格。慕尼黑有几家电器厂，西门子在慕尼黑有分公司，还有几家本地企业生产收音机和通讯设备，他们只关心技术能力，不会因为海军学校的文凭不被认可就拒绝一个熟练的技术工人。”

    “那么关于慕尼黑生活的方面呢？”

    “物价方面，介于柏林和基尔之间，但农产品价格相对较高。住房方面，慕尼黑房源较为紧张，非本地人租房可能有些困难，并且价格不便宜。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住处，可以暂住青年旅舍作为过渡，慕尼黑有几家条件还不错，价格适中，但环境不如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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