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暗烛昏夜掩旧影小楼轻云挽明月(2/2)

    萧隐说着将霍云沁一把抱起，几乎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大步流星地朝着卧房的床榻走去。

    院子里的那架秋千，自霍庭出事后，霍云沁便许久没有心情碰过它，即使雨客风友匆匆而过，也不过留了些落叶作礼。

    “沁娘，在此处好不好？”

    霍云沁一只手抓住床框，一只手撑在床沿，她发髻凌乱，整个人已经糟糕得不成样子，萧隐此回实打实带了怒意，她实在有些受不住萧隐的折腾，跪在床上，几乎是求救似地往外膝行了几步。

    “你看见那座二层小楼了吗，”萧隐在她耳边轻笑道，“你知道那是哪儿嘛？”

    霍庭是霍云沁哥哥又怎么样，这么多年都从没能进到此处，倒是让他萧隐先行一步，这屋里自是比那个富丽堂皇的“院子”好多了，空气里带着些淡淡的，独属于霍云沁的馨香。

    “你说，霍庭如今魂灵未散，他要是无意间荡上书楼，借着这月色，会不会看向这里呢？”

    “霍庭的院子里，有一座书楼，不多不少，正好两层。”萧隐停了动作，伸手搂住她的腰缓声说着，“我今日登楼时，竟正好瞧见此处，我还想是谁的丫鬟在这儿住着，秋千架子倒是扎得不错。沁娘你要是喜欢，我们到时候也在院子里弄一个好不好？”

    手掌往前贴住霍云沁的咽喉，萧隐在她身后力道不见有所减缓，就这么托着让她跪直了身子：“沁娘，你看看窗外。”

    夜莺早已习惯了院子主人的投喂，分别不过几日，不知在院中树枝上栖息停留了几回，迟迟未见那熟悉的身影，连鸣唱都带了几分思念寂寞。

    霍云沁微微摇了摇头，那小楼看着离自己的院子尚有些距离，更别说院门并不对着这楼，她以往在国公府，除非是霍云瑶拉着，不然都不怎么爱出门，最多也就去花园里稍微逛一逛，自是不会去好奇在意旁人的院落是个什么样子，哪里会知晓呢？

    这里填满了霍云沁仍是少女时的秘密，连霍庭都不曾知晓，如今全被萧隐尽收眼底，正得意之时，然而眼前忽地闪过今日某处所见，他的动作一滞，嘴角的笑意短暂消失了一下，紧接着竟笑出声来。

    屋里忽地传来些许动静，夜莺以为是故人归来，欣喜地落在窗台上，旋即从帘中猛地伸出一只手，“啪”地一声抓住床框，鸟雀顿时被这动静吓得飞离，翅翼扇动间都多添了几丝慌乱。

    霍云沁声音里带了些哀求，她知道自己对萧隐有愧，她知道自己对不起萧隐，萧隐要如何对她都行，她绝不会多生哪怕一句怨言。

    霍云沁迷迷糊糊顺着他的话看向窗外，这景色她早已看过不知道多少次，早已烂熟于心，这个时候除了那隐在房檐后的皎洁月色，又有什么特别的呢？

    “不行。”

    霍云沁的脑子瞬间清明，她顾不上萧隐在自己耳边的呢喃，也顾不上他正在絮絮念叨盘算关于秋千的事，目光死死盯着窗外那隐在茂叶密枝之后，檐角托着半边明月的书楼，指甲刮过床框上的浮雕花纹，发出令人不住寒噤的尖锐声。

    对方似乎是察觉到她的心思，顺势往前压住贴紧，惹得霍云沁低低呜咽了一声。

    “我、世子、我、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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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隐轻声笑着，心中莫名生出一丝猖狂和欢喜，霍云沁这屋里从未进过外男，即使有，那也是些乳臭未干的孩童小厮，算不得什么，他才不会在意。

    可只要这里能一直保持着原样，无论她何时到来，便还是那个尚未出嫁的霍家云沁，家里人不待见也好，忽视她也罢，起码、起码可以当做霍庭还活着的时候，她依旧还只是他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