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2/3)
&esp;&esp;“或许是有的,嬷嬷。”温雪低下头,剖析自己。
&esp;&esp;夜晚,噩梦依旧反复肢解她的睡眠。
&esp;&esp;梦的深处依然是梦,面目狰狞的继父,她在空旷处求救,“她”在他脚下臣服。
&esp;&esp;“刘大哥你来啦!”
&esp;&esp;午后的日头是软的,不似盛夏那般灼人。少女跪立在花丛中,灰色的见习长袍铺散在泥土上,手中的小剪刀轻轻修剪着枝叶,动作轻柔而专注。
&esp;&esp;他对温雪的过去并不算了解太多,知道她是林平临终前托付的,一个父亲去世、母亲失踪,自己又被歹人盯上,不得不远渡重洋、隐姓埋名逃难的女孩。
&esp;&esp;小礼拜堂最角落的长椅上,温雪借着烛光学习语言。彩绘玻璃窗里的圣母低垂着眼眸,于头顶悬立,显得格外神圣而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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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感到有罪吗,孩子?”
&esp;&esp;他问——
&esp;&esp;刘全志站在拱门边,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esp;&esp;蒋钦,刘全志思忖片刻,确实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不管是当年荣康覆灭,还是不久之前榕城市市长倒台,老书记自杀,桩桩件件,都与这个奸商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esp;&esp;“温,你还太年轻。抛弃一切来到陌生的国度从头开始已经足够勇敢。”安妮院长伸出苍老却温暖的手,轻轻覆在她冰冷的手背上。
&esp;&esp;她跪在其下,久久不得安宁。
&esp;&esp;温雪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衣衫。
&esp;&esp;安妮院长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院长年近六十,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历经风霜的慈悲。她曾在华夏传教旅居十年,精通汉法英叁国语言。
&esp;&esp;“上帝从不因为我们曾经跌倒而厌弃我们。恐惧像藤蔓,会缠死我们。但上帝会给我们剪刀,剪断自己心里的枷锁。”
&esp;&esp;小雪,玩够了吗?
&esp;&esp;场景骤然切换。窄小的暗房里,“她”痛哭、哀求,她依旧如旁观者注视,忽然男人扭身看向她,浅色眼眸如雄狮锁住猎物,紧接着一双大手穿透所有障碍笼罩在眼前,下一瞬堪堪就要将她捉住。
&esp;&esp;少女喊他。
&esp;&esp;再看温雪,不满十六的年岁,纤细的脖颈、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光的侧脸,那双即使垂眸也我见犹怜的眼睛,这样的好容貌……
&esp;&esp;刘全志再次来到修道院时,一个月已经悄然过去。
&esp;&esp;温雪的手微微一颤,书本从指间滑落。
&esp;&esp;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安妮院长静静在她身旁坐下。长袍摩擦石板的声音在空旷的礼拜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esp;&esp;再也睡不着。
&esp;&esp;“很久之前我嫉妒过我的母亲,贪恋不属于自己的美好,后来又软弱无能,屈服强威,因此得到惩罚,命中注定犯下大错。”
&esp;&esp;起初温雪在小镇的修道院内被允许以见习修女的身份暂住。清晨,她跟随其他修女打扫庭院、擦拭礼拜堂的长椅、照顾年幼的孤儿。
&esp;&esp;刘全志还记得先前刚下船时温雪如何虚弱狼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风一吹便要倒。可又许是青春无敌,少年人恢复起来也比常人快上一些,如今鲜红的玫瑰在指尖微微颤动,低垂的面颊竟比花瓣更加娇嫩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