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2)

    预备上楼的钱顺德当啷丢下刀。

    咕咚。

    一步, 两步。

    摄像头开着, 如果对方敢暴力执法, 他直接演一回碰瓷发病,说不定还能混个公款治疗,割掉脑子里的肿瘤。

    简家四条人命, 可是足足赔上了他的后半生。

    “简青是受害者家属,”四两拨千斤, 颜秋玉平静道, “侦查期间,你能见的只有警察和律师。”

    又在二十二年后,得意洋洋地将鲜红喷满谭开霁的卧房,撕开画皮,欣赏他们色厉内荏下的恐慌。

    钱顺德的得意瞬间垮掉。

    用手刀。

    十万块泡了汤。

    所幸她仍记得自己坐在这里的任务, 比起争一时之快,松晓彤更想把面前的老混蛋送进监狱。

    他偷过东西,打过群架,用酒瓶给对手脑袋开过瓢……但杀人不一样。

    钱顺德不喜欢仰头看人,尤其是仰头看一个女人。

    松晓彤简直快被气笑。

    回味地咂咂嘴,他大力挥开用来签字的纸质笔录,红着眼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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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官, ”眼珠骨碌碌转动,他看向地面散落的笔录,“其实我刚刚只是编了个故事,你们不会相信了吧?”

    大脑一片空白,钱顺德赶在女人尖叫前打晕了对方。

    再回过神,新一轮烟花腾空,不知是嗅到血腥味还是单纯被爆裂声吵到,深夜中遥遥传来汪汪的吠叫。

    如果他是简青,他一定会回……

    二十二年前轰动北江的悬案,这么大份功劳, 真以为动动嘴皮子就能吃下?

    白纸黑字的口供被踩出脚印, 钱顺德自信满满地等着颜秋玉弯腰。

    他连忙摘掉手套去探对方的呼吸,却只摸到一片冰凉。

    “我要见简青。”

    水晶灯摇晃,昂贵的红酒摆在桌边,却根本没人在意,他汲汲营营半辈子,还不如有钱人的一顿夜宵。

    恶向胆边生。

    钱顺德刹那间吓得脊背发毛。

    层层热汗浸透他的衣裳,又迅速转凉,他发了疯似的蹭花鞋印,脱掉染血的外套卷好,连门都忘了关,光着脚落荒而逃。

    可他又实在舍不得那十万块。

    结果自然是他被放弃。

    谁料,不等他腾出空去二楼找竞标书,那个最开始被他打晕的漂亮女人,皮肤竟渐渐失去血色。

    挫败感如风吹落叶一扫而空, 钱顺德双腿岔开,大喇喇靠住椅背:想要他签字,先得满足他的需求。

    裤兜揣着诺基亚,钱顺德立刻拨通柳美华的电话。

    这老无赖果然和贺哥说的一样, 你越守规矩他越难沟通,得寸进尺, 蹬鼻子上脸,真当重案组好欺负。

    他阴沉沉移开下巴:“是。”

    鬼使神差地,钱顺德带走了那瓶酒。

    “我让你拿标书,谁让你闹这么大?”如同急着甩脱一滩肮脏的烂泥,对面急匆匆挂断,“别再打过来,小心我报警。”

    ——颈动脉窦性晕厥,严重时可导致死亡,惊慌之中,自己下手太重,尽快送医或许还有救。

    咚。

    害怕被路过的邻居瞧出端倪,他特意费了点力气,把人都拖到沙发上,摆弄成看电视的姿势。

    松晓彤险些脱口而出。

    裱框精美的全家福摆在电视旁边,直勾勾瞧着他,伴着春晚观众的阵阵欢笑,像是在嘲讽一条自作自受的落水狗。

    ——做梦!

    那瓶引发一切的酒。

    理智告诉他,简家的老少爷们没喝酒,自己应该赶紧逃。

    可惜二十二年的钱顺德不知道。

    富贵险中求,大不了再去局子蹲几天,钱顺德想。或许是老天都站在他这边,除夕夜,偌大的别墅一层,简家人居然个个落单,而他自己,靠着有心算无心,居然当真一次次偷袭成功。

    喉咙滚动,白炽灯下,钱顺德越讲越激动,像个发病的瘾君子,兴奋,饥饿,双手微微颤抖。

    坐牢也好,枪毙也罢,被抓前,他只想再体会一次生杀予夺的极乐。

    颜秋玉放下水杯起身。

    背对灯光,她的影子投在身前, 扭曲地将钱顺德笼罩,像张牙舞爪的怪物,带来与光明截然相反的无形压迫。

    偏偏颜秋玉只是垂着手站定:“想见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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