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2/2)

    贝卓轻微的鼾声在静夜中响起。

    仅是一瞬，那种感受却恒久不衰。

    那突然被收回的海勒斯之戒、迪亚斯的出现，以及按时间推算已经即将出发、我无论如何也赶不上的普兰巴图母星之旅，就是证据。

    “可、可是网虫们推荐的那家……有点远，来回得两个多小时 。”

    什么为什么？

    能让你对一个只听过名字、却没见过的真实存在具现化出他的外貌声音，甚至是你与他之间的信任关怀。

    我又看到了迪亚斯。

    我直直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盯得久了，甚至能在那里看到那只“眼睛”。

    “这附近还有德罗萨行星环参观列车的出发站。不如顺便一起去看？”

    “之前……没有一只虫……”

    像一位真正的圣廷主教。举手投足都是势在必得的掌控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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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宇宙朝我刺来长长的手指。

    “我看看……也还好？”

    不会有任何梦，能让你对从未去过的遥远彼方、从未经历过的事情如此身临其境、彷佛第二个现实。

    如果真是那样，那我看到的根本不是这个时间线的“未来”。

    “好吃不好吃，将那家店加到下午的计画里。吃一吃不就知道了？”

    他站在西恩身边，自上而下垂望着我。

    那不是梦。

    我才恢复神智。

    于是我明白了——

    圣目？

    帝国新历1124年，德罗萨当地时间，10月31日，0430。

    “来了这么几天，也没功夫领略当地风土虫情。你不是还要买纪念品，附近有很多家。”

    这是我的死亡。

    它们在我体内形成第二层血肉、肌肉和肌肤，然后紧绷、隆起，又因受不住洪流的冲刷而痉挛，将我的内脏压得粉碎。

    我们两站在镜前。

    贝卓问道。

    贝卓忽然一个跨步，朝我贴来，伸手将我拦腰抱住：“谢谢你愿意陪我！”

    我想起老师那句恭喜我觉醒第四天赋圣目的论述。

    “有只虫倒是睡得挺香。梦到什么山珍海味了？梦里都在嘟囔着好吃。”

    ……

    公开治疗前，侍从为我和贝卓更衣换装。

    我指着投映出来的地图说道。

    “我”的意识炸裂开来，向四面八方飞溅，冲进一片虚无的空间。

    我僵直地躺回床铺，感受着脑中无数记忆片段高速流动、冲刷的压力。

    “阿尔托利。”

    “拥抱亲吻都是属于西恩的特权，你超出限度了啊啊啊啊！”

    能让死亡如此真实……

    贝卓瞬时脸红，结结巴巴道：“也、也不知道真、真的有没有那么好、好吃啦。”

    我揉着眉心，总不能告诉他我基本一夜没睡。

    取而代之的，全是恐惧。

    第一时间，抬起手腕打开终端，确认帝国时间。

    “只在星网上看到，是这儿的一种特色馅料面饼……”

    我试图将贝卓从身上揪开，无奈他跟只树袋熊一样，攀在我身上攀的死紧。

    有几处离得挺近，看上几眼，一条清晰的浏览图便在脑中形成。

    此时此刻，他那只总是冷冰冰的金瞳，溢满了不忍的悲伤和告别前的痛苦。

    “阿尔托利，你脸色很差。昨晚没休息好吗？”

    “谢可以，松手。”

    ……

    彷佛他正在失去中最值得的存在、最不可或缺的部分。

    花了好几分钟，完整的自我意识冰山，在雾霭后中逐渐显形。

    一场永久的告别。

    地图上，每个红色提示点，都是贝卓这几天发过来的、他有兴趣的地点风景区。

    圣廷宝器和各类象征身份的挂带、纹章下，贝卓也慢慢褪去脸上的稚气不安，变得机敏、沉着和冷静。

    真正的圣目？

    我忽然就理解了老师当时被我拥抱的烦躁与忍耐。

    ……

    我的提议换来贝卓的不可置信，他雀跃着立刻将地址发到我的终端，又开始犹豫：

    “谢谢你，我的朋友。”

    看到未来、做出一个又一个横跨几百年神秘莫测预言的圣目？

    于是半开玩笑地调侃：

    “……”

    他的脑袋埋进我的胸口，闷声嘟囔着蹭来蹭去：“他们听我说完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