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2)

    他不过想要一点点真情,一些真实纯粹的东西,但以他的身份,如此简单的要求,也变成了奢望。

    从二十九岁到四十四岁,每况愈下,期间种种,暂且略去不提。

    我领导的特殊作战部队,被打散整编,加入大量新鲜血液,调派了新的指挥官。

    我会全都给你。

    早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该更温柔地对他,更多听听他想说的话,给出他需要的支持和鼓励……

    我已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二十九岁时,我成了帝国街头巷道热议一时的悲剧主人翁。

    我想告诉他,你苦苦渴求的,我都有。

    没虫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这些话,我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就,还是很舍不得。

    不管是谁都好、不管让我作什么都行,只要别再让我与那个寄生体单独待着。

    很不甘心。

    因为还没有与他道别。

    一夜之间,我就无家可归、无处可去。

    阿尔托利就此和我冷战,指责我是暴力狂。

    科尔·舒尔西作为圣子雌君,成功挤入帝国的金字塔尖,开始四处交友社交。

    我还欠他一句对不起。

    不,是欠他很多对不起。

    我回他,看在你面上已经很克制,否则就会不是擦破点皮断条胳膊这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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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脖子上的军牌,变成了该回收的历史垃圾。

    没忍住,揍了虫。

    阿尔托利难得有兴致说要出门赏雪游湖,我安排好了一切,却毁于狗仔们毫无界限感的偷拍。

    我会悉心改正。

    怎么样,充满你们最爱的戏剧元素,已然不无聊了吧?

    他曾说我是他最完美的作品,是他的骄傲。

    却还想着,能苟延残喘一天是一天。

    那会我觉得阿尔托利很可怜。

    我在处处竞争的高压环境下成长,深知他们如何处理瑕疵及无用的废物,也从不觉得自己会是例外。

    半年之后,我从普兰巴图归来,已成了一只怪物,彻底了丧失了在他身边的资格。

    快门声响起时,我正准备吻阿尔托利。

    怕没有比这更赔本的买卖。

    我从高处狠狠摔落,砸进泥巴地里,被无数曾经只能仰视我的虫,讥讽嘲弄、踩踏侮辱。

    这是我虫生的第二幕的开端。

    唯一一次心满意足,是阿尔托利为我落泪。

    十三岁时,我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在我意识不清的那段日子里,这一幕总是会从黑暗中浮出,像一个久远模糊的、却无比温暖的梦。

    上次见面,是我去圣廷过新年。

    我的虫态化已持续许久,用尽各种方法都无法回退正常,显然随时都会彻底狂化。

    那是我的位置,我在比任何雌虫都近的地方,看着他一天天长大。

    曾经至爱的父亲,也是第一只提议处决我的虫。

    我尽了最大努力,去与敌人抗争,却终是心力交瘁,只能彻底放弃我的精神域。

    我早就预知了我的结局。

    他们换了新的驻扎地、新的制服、新的logo,就连缩写也不一样了。

    赢了战争,却输了自己。

    我那时离死只有一线之隔,被关在圣廷观测、用作研究。

    后面的发展,我始料未及。

    雪花一朵朵落下,彷佛融进军服,落进我的心尖,让那里瘙痒难耐、涌上一股强烈冲动。

    与其死在圣廷执行者手里,不如最后再发挥点医用价值,也为后续战争做点贡献。

    因为我清楚地知道,就算我撑了下来,我的处境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请你等我回来。

    在日复一日的煎熬折磨中,我知道自己命数将近。

    我也没法对他解释,那会他逆光坐在船上,发丝轻轻飘舞,睫毛落下光点,整只虫都彷佛融于阳光,透明美丽得让虫无法呼吸。

    我成了一名弃子,被萨洛提斯家族除名。

    我同意了。

    那会我热切地期盼痛苦,因为那是还活着的证明。

    西恩的回忆(下)

    我喜欢的雄子,成功解除和我的婚约,在同一年娶了那只平民雌虫。

    他不再回我讯息。

    现在,我的看法依然不变。

    所以,我不觉得自己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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