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遇篇)怎遭冷风卷过来(4/4)
“好,走啊。”
她们来到了学校旁边,在很远的地方,她就看到了传说中那巨大的音乐厅,还有玻璃的大楼,大楼旁还簇拥着几栋陈飞琼没有描述过的古朴建筑,看着真不像一所高中,更像一所大学。
到了校门前,保安告诉她们,校园是封闭式的,外部人员无法入内参观,祝遇便拉着许息围着学校的围栏,慢慢走,慢慢往里瞧。
没再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只看许多稀稀落落的人,有大人,有拎着琴箱的孩子,那些孩子看着与她别无二致,或者说,她看着与他们别无二致。
傍晚,许息带着祝遇吃了个饭,两人就去了剧院,等演出开场。
演出的第一幕是讲述大侠的隐居生活,背景是山村,绿叶,薄雾,小溪,舞台上摆着各种道具,有花木,有小屋,有参差的巨石,几个扎着羊角辫的孩子,坐在高高的石头上吹笛子,乐声悠扬,像鸟鸣般啾啾,一唱一和。
这些孩子看着年纪都很小,个头看起来比上初三的祝遇还要矮不少,应该都是小学生,很可能就都来自音乐学院附小。
祝遇觉得他们吹得很好听,没有任何的杂音,简直和琴行里的竹笛老师吹得一样好听,当然,肯定也有瑕疵,只是以她粗糙的耳力不太听得出来。
祝遇想到许息小时候也是学笛子的,她问许息:“他们吹得怎么样啊?”
许息说:“非常优秀。”
祝遇又想起了陈飞琼,这家伙上初中的时候,有次表演,中途竟然还卡了几个音。
祝遇长叹了一声。
大侠和一群孩子嬉戏玩乐,又回自己屋前独自劳作,第一幕终了。夜晚,大侠乘着月色下山散心,却撞见了惊险的一幕,有两个不同的势力在山下厮杀。原本演奏的轻快小调转为了急促的战歌,演员们手中拿的乐器也丰富多样起来,可能是用乐器来代指武器。
虽然离舞台离得较远,但祝遇还是看到,那个拉二胡的演员,看着很稚嫩,说不定是音乐学院附中的呢。
拨开所有的乐声,只听二胡,多好听啊,激昂,铿锵,宛若急骤的剑雨一般,可音色却如同玉帛那般光滑,温润。
真是她望尘莫及的水平。
祝遇又叹了口气,她直接不想看舞台了,感觉越看心里越堵。
她自我安慰道,假如她把放在语文数学英语上的时间分一半到乐器上的话,她也可以能拉成这样,或许吧?她也不敢确信。
并且那又怎么样呢?从结果上来看,她早就被甩得很远很远。她究竟是多么地自恋,才会觉得自己每天练的那半个小时,居然抵得过别人付出的无数辛劳和汗水?
假如她想挤这条路,迎接她的,大概率是“泯然众人矣”吧,甚至,这句话是形容曾经早慧出众后来平凡的天才的,而她,事实上可能从没谈得上出众过。
好好学习,好好考试,这条路竟然反而更能见光一些,至少,还有家人指路呢,哈哈。所谓的热爱?热爱和职业是两码事,职业要肩负的东西太多了,要是一件热爱的事最终转化成的是激烈的竞争、重重的打击和晦暗的结局,这听起来太可怜了。
一种被理想欺骗的感觉让她有点想发笑,以至于,她突然又产生了一种新的困惑:自己究竟有哪里是特殊的呢?
好像只有性取向特殊一点吧,不过,这显然不会为她换来别人的尊重和关心,能不被歧视就谢天谢地了。
她既没有苏确蘅那样的容貌,也没有人人都喜爱的性格。到头来唯一稍微能看的,居然真的只有考试成绩。
并且非要细究的话,她的考试成绩,其实也不过就那样,要找比她强的人,依旧是一抓一大把。
总之,她那些引以为傲的“才华”,放到茫茫的人海之中,全都不值一提。
太好笑了,嘻嘻嘻,确实,太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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