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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医生阿姨～这麽快就打来啊！」传来李明杰故意高八度、令人厌恶的声音。

    杰尼斯显然有在听旁人言谈，笑道：「没问题啊！」眼神示意，扼蛮牛颈项的喽罗放手带推，蛮牛立时倾圮成单膝跪，一手拄地、一手摀咽喉咳着。「来！你打我！」

    「欸，要不要报警啊！」没人敢接这句话。

    「好了！你们还有意见吗？」杰尼斯满意地笑，前额微冒汗星。还没呆住的几个赶忙摇摇头。他脚跟顶着蛮牛的腹肌，把蛮牛推成仰躺，「我的手机还有姓名。」说着就蹲下，原子笔直接在蛮牛胸大肌上写。「陈医师，特地留给你的呦！」杰尼斯挥手，另两人跟着他走出去。这帮人前脚刚走，一名助理在这位一时倒地不起的无助壮男身旁蹲下，手顺了顺他的短发，眼神怜惜来回打量着他上半身发达的肌肉，说：「真可惜，没想到人挺帅，衣服一脱奶头这麽大。」天啊！这也太超展开了吧。她食指试探性地戳弄蛮牛的乳头，然後轻捏了蛮牛圆滚滚的乳头末端几下。连她都能玩他，那副壮躯失尽它在社会上所有象徵阳刚的功能，蛮牛将脸摀得更紧，呜呜哭着，任人摆弄。

    「那他也会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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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真的有个『杰』字欸！陈医师，你好神喔！」方才戳蛮牛乳头的助理兴奋异常；刚刚其实也不能怪她，她人不坏，只是笨。

    「有。我看清楚了。号码是一样的，那个蛮牛根本没手机。」我说。原来杰尼斯叫李明杰。

    （白目的助理在旁边问：「谁会去啊？那个肌肉男吗？」）

    「喂！放尊重点！人家他还只是个学生，还在念书耶！只是长得比别人壮……。」我说着，上前甩开她的手，低头看着这样一位全身无处不肌肉的运动型男孩无助地躺在地上呜咽，心中对打那通电话懊悔极了。他应该在太阳底下奔跑、打球；倘使不是乳头这麽大，应该一流汗就趁机脱上衣在球场炫耀肌肉才对。手掌轻按上他肩头，他手臂却触电般弹起护着头，害怕地哭嚷：「求你！不要！」忽而察觉没事，才赶忙半跌半爬站起，习惯性地拍拍裤子，低头朝外走。因太仓皇，自动门还来不及完全滑开，「碰！」他身躯撞得歪了一歪，蹒跚走出去。

    「洗咧正经三小！叫我阿杰啦！是你打来耶，还问我审麽事？」

    「我跟你不熟，请放尊重！你说留电话给我不是吗？」

    「不怎样。就这样。」

    「电话？你怎麽以为是留电话给你？」光听声音就知道对方嘴角扬得很高，但我真的一时语塞。

    「请问李先生有什麽事？」

    我暗骂自己，真不该打那通电话的。

    「欸？最近星期五六七，潶稻国小不是都……」

    「好可怜喔。」

    蛮牛吃力地站起来，负荷不住那身壮大肌肉。杰尼斯挑衅地手将蛮牛胸大肌往上拍，胸肌弹性十足地跳了跳。「快来啊！」又拍，胸肌又跳了跳。他大手掌握起了拳，但眼神惶恐地在杰尼斯与两名喽罗间游移，拳头也只是垂在身侧。杰尼斯看了看徒具魁梧体格的蛮牛，回头和喽罗笑几声，头转回来这瞬间蛮牛腹肌就闷闷地响了个「啪」声，那巨大身躯晃着退了两步，上半身缩成一团。壮臂还来不及护住肚子，仅呈一个类似健美pose的动作，就又啪一声，又弓缩上身晃着往後退两步。我们尚未弄清楚怎麽一回事，杰尼斯便一把扯住蛮牛的小平头将他朝旁摔。蛮牛滚在地上，赤条条的阔背撞上木制柜台，柜台轰然倾倒，蛮牛隆着球状巨大二头肌的手臂想攀住旁边的什麽好站起来，却频频攀到空气，一时间仅能立起一腿。杰尼斯一脚踹在蛮牛侧腹肌上，蛮牛翻倒，随之杰尼斯几乎跳起，右膝盖朝那八块拳头大的腹肌重重落下，空气一下子被挤出蛮牛的腹腔，冲过声带、奔出声门，瞬间造成一声特响的哀叫。他侧缩起来，手摀着脸。

    「医生，你有看清楚电话吗？人家指名要你耶。」

    「後天下午一点，到潶稻国小侧门报我名字。」

    「那你们会对他怎样？」

    「知道我们大哥是谁齁！」杰尼斯带来的其中一名喽罗神气地嚷嚷。

    「你说维护喔？那骗骗不知道的人的啦！那间我们大哥出钱盖的，他还董事会会长咧。反正你就来就对了！不来你就後悔死！」一讲完又挂电话了。

    「好像快哭了。」

    「他哭了耶。」「真的耶，他哭了。」助理们仍交头接耳。「干。干。干。」杰尼斯则兀自低声反覆念，念一声朝蛮牛腹部踢一脚，不带怒气；大概因为战况一面倒，充满成就感。

    「你旁边有人齁？你不敢明白讲没关系。你自己在想什麽自己知道啦！而且我也都知道啦！有空我们约个时间出来讲。放心，我们不会对你怎样！我们只会对他『怎样』！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