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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阳觉得耳朵里‘嗡嗡嗡’一直响，说话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见：“你是说，这几天他在住院？”王娜笑得十分轻蔑：“那不？你在学校倒好吃好喝，他进去就缝了十几针，还和医生说是自己磕的。不敢通知家里人，躺床上连个看他的人都没……”

    “哪家医院，几楼？”赵阳不耐烦的打断王娜。

    王娜没准备告诉他：“小睿不稀罕……”

    “哪家医院，几楼？”赵阳说话的时候甚至连喉结都在颤抖，本来就凶巴巴的神情看上去十分骇人。王娜再次在他眼中看到头次那种浓浓的愤恨，低声说：“我可以和你说，但你必须答应我不准伤害小睿，不然……”

    “哪家医院，几楼？”虽然重复的是同一句话，但语气明显有变化。

    “你们公寓往外第二个路口，进去左转就能看到。五楼外科，十四床。”

    “肏，医院这么多床不选，非选十四床，脑残吧你？”赵阳骂骂咧咧的飞奔而去，王娜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才回过味，气愤愤的想：“一男的怎么这么迷信。”她不知道很多时候我们忌讳一些东西并不是因为迷信，而是因为害怕。

    赵阳气喘吁吁的跑到医院，发现王娜说的床位并没住人。他直挺挺的站在病房门外，有很多人从他背后经过，有医生、护士、病人、家属，他忽然想切断自己和其他任何人的联系，只要下一秒能看到李睿生龙活虎的站在自己面前。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内疚还是别的什么，甚至想李睿从背后出来打自己一顿，或者像在小树林的时候一样羞辱自己，他觉得没有任何事情比现在的状况更让他难以忍受，他想说话，想发泄，想赎罪，却找不到任何机会，所以他被自己的情绪压得呼吸困难。

    最终赵阳在护士站听一个一脸欲求不满的护士说，十四床的帅哥今早已经出院，是和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女人一起走的。赵阳问清楚这个女人的外貌，发现并不是王娜，然后他就摸出手机打给李睿，彩铃是王菲的‘百年孤独’，响完，没有人接。赵阳于是给他短信，人在有些时候什么都说的出口。  M$ T( t% R8 C

    “睿哥，收到记得回我，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脑袋伤得这么厉害。”

    “我知道我不是人，但我真的没有想过伤你，我当时真给气昏了头。”

    “我们十多年兄弟，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十二岁，相信我，行不行。”

    “你回来打我一顿，把我头也打个口，肏我都行，只要你原谅我。”

    ……!

    赵阳特地打开短信报告，知道李睿是收到短信的，但自己却没有收到他的回信。他在往回走的时候看到一个满头鲜血的伤患，正在急诊室门外沉重的呻吟，他忽然想起当天李睿受伤的模样，闷闷的，想哭又哭不出，胸腔涨得似乎快要爆炸。

    五）从前~~（下）

    转眼又是十多天，李睿仍旧没出现，没回电话，没回短信。赵阳养成每天回公寓打扫房间的习惯，特别是李睿的书桌和床，他忽然怕李睿真听自己的气话，申请搬走。这几天几乎没出去玩，甚至很多女人主动找上门，他也没有开门。

    第二轮强化训练开始前赵阳甚至准备放弃篮球比赛。他最近不想做任何事，无论是以前喜欢的还是反感的。在球场上他会忽然找不到方向，以致教练整个上午一直追着他说。下午教练单独找他谈话，他烦躁的转来转去，忽然发现李睿站在篮球架下，正和队友说话，似乎很开心的样子，一直在笑。

    赵阳注意到他换了发型，多半因为头上缝针的缘故，头发剪得很短，比寸板稍长，使他的面部表情看上去十分生动，痞的时候更痞，坏的时候更坏。等到教练训完话，赵阳兴冲冲的跑过去，路上一直在考虑怎样道歉。转过人群发现李睿旁边还有一个女人，和他差不多大，满头黑发，高矮合适，胖瘦合适，连长相也合适，不会给人太漂亮的感觉，也不会丑，脸部表情和李睿一样丰富。赵阳清楚听到脑袋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知道这个女人是李睿的前任，叫郑微，初二的时候和李睿在一个游戏厅认识，之后发生很多事情，赵阳是目击者，所以十分清楚李睿有多喜欢这个女人。高三毕业郑微填的全是外地的大学，和李睿没一个一样，李睿在家醉了三天三夜，如果不是赵阳逃课找到他，估计他连高考也会错过。也就是在郑微考去外地后，李睿才逐渐变成一个滥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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