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尾声(2/4)
所以对于蒋聿这种渐渐冷淡下来的态度,许乔没有丝毫意外。
茆嘉同指了指许乔的领子,他不甚在意地瞥了一眼,便抬脚进了主屋。
屋里摆一张掉了漆的陈年木桌,周边围了四个高矮不一的板凳,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坐在对面的位置,见来了人,就要起身迎,被茆嘉同扶了一把,又重新坐了回去。
许乔摸了摸女孩发顶:“倩倩先去洗脸,都是灰。”
一直追着跑,是个人都有累的时候。
两人还没到门口,一只半大的小狗就吠起来了,而后从厨房里跑出来个穿枣红小袄的女孩,小脸被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茆叔……”
两人也都想到了,但都心照不宣,他们更愿意去相信前者。
女孩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谢谢许老师。”她说完就跑了,鼻尖蹭在了许乔浅色的衬衫领子身上,划过一道灰黑的痕迹。
看小品还有点意思,一到歌舞许乔就犯困。特别是晚上村支书拉他俩去吃年夜饭,许乔喝了二两白酒,头脑晕乎乎地,身上发的热抵了寒气,现在裹着被子,浑身上下暖烘烘地,他就只想睡觉。
吴家的房子比之学校那一排瓦房还不如——一圈半身高的竹篱笆圈起来一方地,里面三间房,堂屋、卧室和一间坍了一半的小瓦房,再多一块砖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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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聿是在腊月二十六回的a市,期间给许乔打了个电话,说是许乔的三伯电话打到他那儿,问许乔回不回去过年。
“让你姐姐别躲着我了,回家过年吧。”走之前,许乔朝吴倩这么说了一句。
可能是常年卧病在床的缘故,她头发是一种雾蒙蒙的灰色,黑色和白色夹杂其中,脸色也青黑,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老很多。
蒋聿竟出奇地没有再劝,只沉沉说了声好,就挂了电话。
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他又不傻。
许乔一直话少,茆嘉同则侃侃而谈,妙句频出,逗得妇人和吴倩捧腹大笑。
女孩拽着棉袄下摆,低着头站在厨房门口,她脸上说不出来是什么神情,像是难为情,又像是欣喜,或许还夹杂着点害怕。
可能实在没料到许乔会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她愣在门口好一会儿,才说:“许老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是……蒋叔叔跟你说了么?”
许乔捏着手机好一会儿,然后说不回。
何况蒋聿有钱有貌有情调,除了性取向不怎么正常外,其他哪一项拿出去,都能算得上是一名“高龄”的未婚优质男人。大把的男人女人削尖了脑袋都想挤进蒋聿的视线,和他的钱和脸比起来,“此人是个死基佬”这件事实在不值一提,甚至还是个值得赞颂的美德!
女孩嗫嚅道:“买给……我的?”
年三十晚上,许乔跟茆嘉同在宿舍里看春节联欢晚会,学校教学用的电视机放在两张板床的中间,电线拖得老长,还信号不好,隔几分钟就要看几帧的雪花。
一顿饭倒也吃了个把小时,妇人让吴倩送他俩出门。
饺子是荠菜鸡蛋馅的,一人一碗,鲜香味美,一碗下肚仍意犹未尽。
茆嘉同道:“不然还能是买给我穿的么?嗬!我看看这小皮鞋能不能装下我脚趾头。”他说着,就真要把鞋子拿起来,却在半道上被女孩抢走了:“装不下!装不下!”
事实上许乔第一次去b镇县城去找孟医生的时候,就在医院过道的年度先进个人表彰墙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陆子鸣。
许乔将手里半大的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双奶白色的漆面小皮鞋,他走过去,弯腰将手里的鞋子在小女孩脚边比划了一下,道:“还好,没买小。”
余下的一个“叔”字,因为看见茆嘉同旁边的许乔,便消失在了女孩的嗓眼儿里。
许乔不答她,转身走了,只道:“让她回家过年吧,我又不吃人,做什么要躲着我?看来我那只钢笔是白送了……”
妇人咳嗽得厉害,笑声里带着嘶哑的痰声,笑两下就要转过身去,拿纸接着,吐些夹了血丝的积水来。她也知这样实在难看,但又忍不住想要同这两个美好的、透着鲜活生命力的年轻人谈话。许是知道自己身体状况,她三句话不离吴倩,好像很放不下这个半大的女儿,一边又不住感谢许乔和茆嘉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