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朱厌这个孩子不能留”(2/10)
赵远舟侧躺在榻上，发呆般的看着养女。
不等黑衣人说什么，肩膀就被无形的刀刃贯穿，实力悬殊太大，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没错，你说对了，”赵远舟已经不想跟他多说话了，就算要吵也不该在文潇房里，他幽幽的看向离仑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我是喜欢人类女子，那又怎么样。”
“什么？”赵远舟低头一看，赶快拉上了敞开的睡衣，含笑着说，?“我都忘了，你已经长大了。”
离仑微微颔首，沉默一会，“那你又为什么听命于辑妖司，听命于人类，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朱厌吗，才几年而已，你怎么会变得如此窝囊，辑妖司到底抓住了你什么把柄？”
赵远舟撑着头说，“老不死的自然会生白发，这是我本体的颜色。”
赵远舟停下搜索记忆，重新吸取了这一段。
从封印中出去后他回到大荒，那里走兽全无，一片荒凉；搜寻辑妖司的手下，打晕后以真言法决逼问他们与自己的关系；辑妖司的人对自己出言不逊，离仑就打掉他一颗牙，再说一句就再打掉一颗；他问出自己按照辑妖司的命令摆平了几件事；接下来就是到处游逛；回到天都，守在小院外时，看见逃窜出去的黑衣人，一击贯穿了那人肩膀，掐着脖子举到半空。
“你既然认识我，那也应该知道，我与朱厌不同，他不杀你，不代表我不杀你，所以，我问什么你最好老实点回答我。”
“离仑！”赵远舟翻身站起刚要骂他，一想文潇还在，立马压下声音，“你这几天跑到哪去了？”
?讲了很久的故事，文潇渐渐睡去，赵远舟给她盖好被子，心思却早已不知飘到哪里去。
离仑说得如此轻松，好像杀个人在他看来就跟喝顿酒吃饭一般简单，赵远舟脸色难看，衣袖一甩就要撂下他独自离开。
就是这个。
“淹死了可不能怪我，是你自己没用，我可没杀你。”
“爹爹，跟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吧。”文潇突然说，“我想知道你们的故事。”
赵远舟在文潇的卧房中迟迟不出来，也没有发觉外面一直站个人影，离仑在门后听到了他们所有的对话。
文潇十分惊讶，“就是说，除了离仑被封印的这8年，从诞生起的千万年间你们一直都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朱厌在这儿。”离仑问。
“爹爹，你的衣服……”
可最终黑衣人挣扎着爬上了岸，深受重伤记忆全无，可他的确没死。
“这个故事可很长。”
离仑也不解释，顺着他的话挑衅般的说，“没错，我杀了。”
“大荒也是我诞生的地方，也是我的家！”赵远舟的神色忽地顿了一下，时心乱如麻，极力压着声音说，“不把他们遣散，难倒要留着等我下次戾气发作把他们全都杀光吗？！”
文潇说着说着便脸红起来，好在赵远舟也明白她的意思。
与此同时，小院中。
就在赵远舟向婉儿述说他们一起渡过的千万年，离仑也久违的想起了过去的快乐时光。
“你们找朱厌干什么？”黑衣人已经被掐的嘴唇发青，见他不说话，离仑再次收紧了手，“说！”
文潇又问：“那你和离仑谁更厉害？”
趁着离仑反应有些迟钝，赵远舟一手掐诀，念动法咒，离仑瞬间被定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封印8年后离仑已对自己恨之入骨，或许早就不把自己当做朋友，只是个曾经相熟的人罢了，如今离仑竟成了这个孩子的父亲，真是荒诞可笑。
离仑大手一挥，将黑衣人扔进冰凉的水里，看着他扑棱着水花猛烈挣扎，离仑站在岸边的人抬着眉梢，戏谑的说，“淹死了可不能怪我，是你自己没用，我可没杀你。”
现实中，文潇的卧房里，赵远舟挣开眼睛，离仑仰着眉毛，一脸倨傲，“看见了吧，都死得透透的了。”
离仑又问：“奉谁的命？”
赵远舟衣服单薄，薄纱开襟叉到腹部，只在锁骨处有一颗扣子，套在白纱外的红绸黑衣也是松松垮垮，一躺下薄纱对开，露出一溜白花花的肌理，乳首隔纱半透，半露不露。
离仑追上黑衣人，掐着他逼问来此的原因，黑衣人说出温宗瑜觊觎自己的妖单，离仑差点掐断他脖子，但是没有，黑衣人还活着，离仑将他抛到地上，一脚踹晕，删除记忆，又拖着他扔进水里。
“嗯啊别停下啊离仑……”
他跟离仑只是朋友吗，永远不会变吗？
赵远舟长长呼了一口气，碍于文潇还在，不想在这里跟离仑争执，他朝门外走去，跟离仑擦肩而过时，从他身上闻出一丝血腥气。
赵远舟脸色大变，“你又杀人？”
赵远舟被迫看着记忆中的自己被离仑生生操到射出来，又在被高潮的猛烈冲刺中被灌满内里。
待记忆终于有所松动，赵远舟额头冒汗，赶紧抽身退出。
离仑化作黑雾飘进屋内，无声无息的出现，把还躺在文潇身边的赵远舟吓了一跳。
就在赵远舟准备撤出离仑的记忆时，那些杂乱的记忆碎片突然不受控制，千万年的记忆全都朝他冲来，乱糟糟的涌进他脑海里。
“是是崇武营。”
“那你觉得他是什么，”文潇直直的看着赵远舟问，“是好人，还是坏人？”
那这个孩子呢？
赵远舟看见自己张开腿紧紧攀在离仑身上，紧紧抓着他破烂的黑袍；两人浑身是汗，长发纠缠在一起，蛇一样贴在身上；离仑亲吻他的侧过去脖颈，哄孩子一样安抚着躁动不安的自己；又牢牢的把他整个人都压在身下，一下下重重的挺进；那根粗长的肉刃几乎要把自己整个人都贯穿，离仑不断的猛撞，他的呻吟越发压制不住……
赵远舟很难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模棱两个的说，“他是我的朋友，我不会让他变成坏人。”
“好吧，”赵远舟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我与离仑在大荒一同诞生，天生地养，无父无母，我们一直是大荒最厉害最年轻的大妖，我们一起修炼，一起去人间，一起游玩，一起炼制法器”
赵远舟活得太久只拿文潇当小孩，可按人类的年龄文潇已能婚嫁，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了，看到赵远舟这幅模样躺在面前，莫名觉得脸红。
想起这话，离仑深呼一口气，将半死不活的黑衣人扔在地上，施法删除了他所有记忆。
看到这儿，赵远舟沉着的心顿时变轻了，又气的咬牙。
没杀人就没杀人，这东西还要撒谎，真是幼稚。
“没有，”赵远舟面无表情，又有些出神的回答，“我们只是朋友，不会变。”
真是痴心妄想！
“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你们只是朋友吗？是亲人？你们没有画本上那种那种”
可不巧的是，没跑多远，在天都城的角落里，黑衣人被一团黑雾拦下，一个鬼魅般的人影出现在他面前，及地长发中坠着流苏金叶，一身黑袍在黑暗中闪光。
“你说的我不懂，”文潇摇摇头，“但大家都说你们同流合污，你们都是坏人，爹爹为什么跟他掺和在一起。”
可光这样离仑实在不解气，心里憋着一股火，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真的？”文潇惊讶的笑起来，“他们都说离仑很厉害，爹爹比他更厉害吗？”
说罢赵远舟的手指轻触离仑的额头，他额上显出诡异的咒法金纹，赵远舟催动法术，离仑脑中繁杂的记忆顷刻间涌入他脑海中。
听到自己的死讯离仑或许什么也不会做，不会难过，不会发疯，也不会为自己的死泄愤般的屠杀人类，祸乱人间。或许……离仑反而会高兴，高兴自己死后没人再能压制他，他将是这世间最厉害的大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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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仑全程在岸边看着，“啧，命真硬。”
黑衣人捂着穿出一个血洞的肩膀，终于认出眼前的大妖，顿时恐惧起来，“槐鬼离仑你，你从封印里出来了！”
离仑不多废话，掐着他的脖子把黑衣人从地上提起来，黑衣人双脚离地，四肢抽搐般的挣动，可那手紧如铁钳，要活生生掐断他脖子一般。
“爹爹你的头发比我的还长，好漂亮。”文潇拉住赵远舟胸前一缕黑白相间的长发，熟练的缠在手里把玩，“为什么会变白呢，朱厌不是与天同寿吗，怎么会长白发。”
赵远舟剧烈的头痛起来，连忙要停下法决，可那些记忆不依不饶，连连往他脑海里灌。
“轻一点啊啊轻一点不要”
也许这一切是他杞人忧天，想的太多。
——“你讨厌人类，我却讨厌滥杀人的妖。”
离仑早已不是那副乞丐模样，黑披风长长坠地，威风凛凛的屹立在他面前。
“去哪。”离仑拉住他。
黑衣人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赵远舟吊着眉梢，眼中带锋的讥讽，“不过你运气不错，我今天心情好，饶你一条贱命，回去告诉温宗瑜，想要我内丹，他得亲自来拿。”
“我们出去说。”
赵远舟松开脚，黑衣人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慌不迭的翻墙逃走了。
他声音稍大一些，睡着的文潇似乎被惊到，在塌上翻了个身，又睡过去。
今夜崇武营的人已经找到这儿来，小院不再安全，得赶紧把文潇送走，按年岁她也不该再放在自己身边了，现在婉儿不在，那崇武营的死对头辑妖司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文潇捋着他的头发，看神情有些心不在焉。
区区人类，敢肖想阿厌的内丹？
黑衣人悠悠转醒，在地上苟延残喘，离仑冷哼一声，手一伸，虚空中再次将他拖起来，像拖着一只死狗般把那人一路拖到不远处的河边。
赵远舟凝视了她好一会，思虑再三才回答，“不好说，在人类看来他的确是坏人，但在妖兽看来，他是英雄。”
“我呀。”赵远舟略显骄傲的说。
“怎么了？”赵远舟问。
赵远舟猛的甩开他的手，“放开！”
婉儿说的没错，留下这个孩子离仑不一定念自己的好，可自己一旦不在了，没人能看管他，自己死后离仑会做出什么事？
他们在大荒中修炼；俩人划破掌心，在石碑前立誓；人间的节日，热闹非凡，街头到处挂着各色的油纸伞，离仑的目光望着穿过层层颜色落在自己身穿白衣、白发垂落的背影上；暗无天日的封印中，无数次拿起拨浪鼓，成日无事可做只能玩拨浪鼓上铃铛………
离仑在岸边看着黑衣人在水中奋力的扑腾，好几次那人都要沉进水里，变成个溺死鬼。
黑衣人抓着离仑的手，嘴里不停的发出痛苦的嘶吼，“我我奉命来打探的消息，别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文潇显得心思沉重，跟平常很不一样，“爹爹，你说过离仑是你的朋友，那他是坏人吗？”
“因为我们是朋友。”赵远舟依然是这个回答，“我跟离仑呆在一起的时间，比任何人，比所有人都多得多，成千上万年，我都已经数不清了，这是人类很难理解的。”
离仑记忆的碎片如此之多，杂乱的从赵远舟脑海里闪过，让他看到了一些自己本不该看得东西。
“你到底杀没杀人，这段时间干了什么，我一看便知。”
黑衣人怕死，这才这将崇武营门主温宗瑜觊觎赵远舟内丹的事说了个干干净净，离仑听完后气的差一点控制不住就掐断这个混蛋的脖子。
文潇听的兴致勃勃，完全没有睡意。
“你是唔！”
“对，人类的寿命有限，所以很难理解，我们不止是朋友，或许更像至亲。”
想到这儿赵远舟失笑。
“这就是你的养女，真不错啊，长的不比那些女妖差，我看了也喜欢，”离仑阴沉的打量着文潇，脸色越来越低沉，“前面有白泽神女，后面又是她，赵远舟，你就这么喜欢女子吗？”
“到处走了走。你遣散了大荒所有妖兽，为什么？那些可都是跟我们一起修炼了千年的妖，大荒是他们诞生的地方，是他们的家。”
赵远舟说着说着开怀的笑起来，文潇很少见他这么笑，大部分时候，他都是一个人背手站在廊下，发呆般的望着院子里的桃树，就算逗笑了他，笑容也仅仅是浮在脸上，也不像现在这样，直达眼底。
?赵远舟侧身撑头躺在文潇榻上，长发像乌云一样堆砌在枕上，最长的那捋白发歪落床沿。
赵远舟惊慌失措，这是法术反噬，自己力量不稳，离仑又太过强大导致的记忆倒灌。
“当然。”赵远舟给文潇掖掖被角，说道：“?修炼上离仑比我用功，但是他打不过我，从小就是，都是我让着他。小时候起我们每次打赌比试，说好了谁赢了就要管谁叫爹，每次都是我赢，离仑次次耍赖不喊，还要生气。?”
“阿厌。”
要是从前，离仑二话不说当场就得要这人命，可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