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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见明愣了愣。

    ……那等自己死了之后呢？

    到尽头。

    姜见明回神的时候，已经走到了尽头。长风吹过耳畔，他站在白翡翠宫的高台上，无垠的青蓝天就在头顶。

    而是因为小殿下太强，纵使偶有“任性”，最后也都能以碾压式的胜利收场，带给帝国以无尽的荣光。

    ……泪痕？

    但凡莱安稍微用理智想一想，也该知道这是发疯的行径。

    姜见明忽然想道，随后觉得荒谬。殿下也要给自己当未亡人吗，这辈子都不娶妻不生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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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见明急促地薄喘，浑浑噩噩地抬腿踩上新一层台阶，觉得像是在踩棉花，全靠腕上那股力道的支撑才不至于腿软得栽倒下去。

    “殿下。”姜见明又无措地唤了一声，纵使自己也不知道此刻还能有什么解决办法。

    自始至终，莱安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攥着他的手腕，眸色冷静地目视前方，几乎是拽着身旁的人往上走。

    越过一道一道身影。

    比如一个饱受争议的平民军官；一个柔弱的残人类；一个身患慢性晶乱，命将不久，八成根本等不到成为皇后，就要进棺材的病人。

    那并不是说以前的莱安小殿下是一具雕刻出的冰冷神像，不动不言无喜无悲所以才完美，不是的。

    因为下一刻，莱安硬是掰着他的肩膀令他回过身去，面对着下方成千上万的的民众。

    曲乐攀升到了一段高潮，而日光白得像雪，万千光辉汇聚。

    配偶的残缺，当然也会有损皇太子的完美。

    而皇太子却向这样的人道歉、求爱。

    日光下，女皇帝神色意外地平静，面颊上似乎有晶莹的水泽闪了闪，像是新落的泪痕。

    “您……等等，殿下……！”

    他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只能听见自己心臟快速地在胸腔里跳动，血液像燃烧的奔腾的河。

    一张张惊愕的脸庞被抛在后面，每个人都是比他尊贵得多的地位。

    他走过兰斯姐妹身边，黛安娜愣愣地张着樱桃小口，奥德利却望着他湿红了双眼；旁边是谢予夺，少将快把眼珠子瞪掉下来；往上两步，他与脸色铁青的席琳擦肩而过，又被莱安拽着继续走向更高处，女上将被彻底抛在身后——

    旁边是手足无措的礼官，以及静默着的女皇帝。

    明明是金玉与朽木，云泥之别。

    但倘若拥有了配偶又另当别论。

    他想要看清楚，但没能够。

    再踏上一层一层台阶。

    高度将每个人的头颅缩小了，千万人仰面，像一片静默的斑斓沙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