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2/2)

    林静逸下意识看向青年垂落床边的手。

    但之后从将军府中密室搜出的金银密信，以及燕州那场与信中谋算如出一辙的败仗，彻底坐实了对方的罪名。

    林静逸哑然。

    无论是家道中落前的意气风发，还是银甲红袍归京的凛锐肃杀，对方总是鲜活、明亮，鹤立鸡群。

    与面前的“病鬼”派若两人。

    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岁数相仿，林静逸虽习惯深居简出，极少参加各种雅集诗会，却也曾见过陆停云几次。

    “有话快说，”皱着眉，他催，“少在这里拖延时间。”

    “既如此，陆某只有一个问题，”从善如流，宋岫直奔主题，“林静逸，你也相信，我会拿三万条人命去復仇？”

    不可否认，最初收到青年通敌叛国的消息时，朝野上下，皆是质疑。

    近乎透明的皮肤， 让道道青痕如蛇般活灵活现，纠缠攀附住细瘦支离的骨头，仿佛一旦失去这筋络织成的纽带，对方便会哗啦一声散开，砰地摔个粉碎。

    “诚然，家父因先帝轻信小人构陷而枉死，可百姓却无辜，”并未回避原主的仇恨，宋岫坦然，“若我当真想亡了大靖，又何必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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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使愿意为景烨入宫，可他到底是男子。

    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说吧， ”谨慎站在离床榻够远的桌边， 林静逸问，“陆停云， 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但青年却像猜出他的推论，轻轻摇了摇头， 黑漆漆的瞳仁似乌云，藏着暗沉沉、让林静逸心生不安的风暴。

    有意无意地， 宋岫朝角落的阴影瞄了眼。

    “里应外合？”

    短暂的脚步声过后， 内殿只剩一坐一立的两个人。

    “自作自受，”艰难压下胸口那股微妙的同情，林静逸冷冷，停顿两息，又挤出一句，“……别叫我娘娘。”

    “阿墨，”直觉对方接下来要说的内容非常重要，林静逸抬手， 将佩剑递给一旁的小厮，“去门外守着， 没我的允许，谁也别放进来。”

    “花招？”宋岫道，“皇后娘娘是怕被我抓了做人质？”没等对方回话，又自嘲般勾唇， “陆某如今的样子，最多只能和七八岁的稚儿比试。”

    按照小十二的扫描显示， 霍野气息仍在， 却未出面阻止。

    接着， 宋岫又衝云里雾里的小寿颔首， 示意对方跟着阿墨出去，以免知道的太多，受自己牵连。

    若非上面仍留着几处粗糙的旧疤，谁能想象到它挽弓持枪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