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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之後，我继续若无甚事的吃饭看电视，之後便开始收拾地方，预备弟弟搬回来。妈妈问我忙甚麽，我便说弟弟怕了一个人，想搬回来住。

    第二天晚上，我下了班便到弟弟的家，预备「押」他返回东涌。他一打开门，我发觉他甚麽东西也没收拾。

    「我唔系叫你搬?咩？做咩唔执嘢呀？」我一见到他便破口大骂。

    「你可唔可以听下我讲先？」弟弟倒了一杯茶给我，示意我坐下。

    接下来，他在我面前放下了两本相薄，全都是他和「男朋友」的合照。这个时候，我才清清楚楚看见他的脸：短头发、戴眼镜、鼻子高高的，未至於很英俊，但至少比我这种做司机的粗人清秀，流露一派智识份子的风范。

    「佢叫阿贤…硕士毕业，读音乐?…我读大学嗰阵识佢嘅…」我听弟弟说过，他副修音乐。

    「即系你同佢搞咗几年？」我怒火又来了。

    「阿哥，连你都咁睇我，我真系唔知点算?！你知唔知我好惊，好惊你哋会唔理我唔要我…」说着，他又变回一个小孩子，哗啦哗啦的哭起来。

    自小，弟弟都不爱哭。有一次他不小心踢跌了放在地下上的电饭煲，一整煲滚烫的白粥淋在他的脚上。他一味说「好痛呀、好痛呀！」但就是没有哭。现在长大了，反而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出来。

    「咁你谂住以後点？成世呃住我哋咩？」我语气开始缓和下来。

    「我都唔知，我净系知道我好锺意佢…佢对我真系好好?。佢而家喺演艺有份工，谂住买屋…其实我都想同你讲清楚，因为我唔想再呃你。阿哥，你唔好唔理我呀！」说着，他走过来搂着我，哭得更加凄凉。

    之後，我到厨房煮了些东西给他吃，安顿好他睡觉之後便回家了。一离开他的家门，我又开始想那个问题：我应该怎办呢？

    走到楼下，我突然看到相薄中那个阿贤。作为一个哥哥，我当然没可能没反应。我冲上去，照头照脸就一拳打下去。

    「你做咩缠住我细佬？」我大声喝问。

    「我哋可唔可以倾下，求下你呀？」他没有还手。

    我跟他走到对面的公园，坐了下来。

    「我知你接受唔到，但系我真系好锺意你细佬。」他说。

    「锺意又点？你两个都系男人嚟?大佬！」我说。

    「夹系我同你屋企人之间，你细佬已经好辛苦…可唔可以唔好再比压力佢？」他说。

    「吓？唔想佢搞基都算比压力呀？嗱，我读书少，但系都识一男一女系天经地义嘅，你哋咁样唔得?…再讲，你都有老豆老母?，你点同佢哋交待？」我说。

    「我带过你细佬见爹哋妈咪啦…佢哋几合得嚟…」阿贤望着我说。

    「哦…咁使唔使对埋亲家？再拣埋日子摆酒添呀好冇？」我语气又开始激动。

    「哥哥，你可唔可以比个机会我哋？」他说。

    「你冇资格叫我哥哥！」说完，我便大踏步走了。

    几天之後，弟弟真的静静地搬了回来。爸妈当然高兴，但我和他都终日愁眉不展，两人之间也不多话。有时晚上醒来，我也好像听到弟弟一个人在哭。

    终於，有一晚我拉了他到楼下的公园，跟他好好谈谈。

    「你…不如都系搬返去啦，就算你返咗嚟，都唔代表你肯同佢唔再来往。」我说。

    「真嘅？」他说。

    「其实我见过佢…同佢倾过吓。我谂过，你哋都读得咁多书，应该知道自己做紧咩。坦白讲，其实到呢一刻我都接受唔到，我个心都仲痛紧。但系我发觉，见到你咁样，我仲唔舒服。」我说。

    「你几时见过佢？点解我唔知嘅？」他很紧张地问。

    「有几出奇？我又够唔知你无厘头会有个男朋友啦！但系你要应承我，唔好话比阿爸阿妈住，佢哋一定接受唔到。之後点就唯有见步行步，我会帮你保守秘密…」我知道自己是做错了，但我只有这个弟弟，但也只有我这个哥哥，我实在没法子。

    谁人当你的兄弟姊妹，我们都没法选择，而且闻说兄弟姊妹都是「有今生无来世」的。不过，如果我可以选择，我也会选他当我的弟弟，虽然他喜欢男人，但无论怎样，他也是我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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