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无绪番外:夜灯(一)(2/3)

    更多时候,他在心里会问自己:为什么要挡那一枪?

    他不知道该拿什么话回复上司,只能说一句,我已经慢慢在迎取目标人物的信任了。

    在出包厢之后到感应到子弹之前,这一段不长的时间间隔里,他的脑海里一直在反复倒带这个场景,本来是无尽的温柔,他几乎已经沦陷在男人的吻里——他不常亲他,所以稍微赐他一个吻,他就很开心。可徐征之后的那句话,又重新将他推入那块黑色的沼泽里。就像之前那次,本来是为讨他欢心打的耳钉,却不过是别人身上的参照品。

    自从他为救徐征中弹之后,洪金彪有时候就会带上一些日用必需品来探望他,他经常夸他能干,讲义气,肯定能成为老大的左膀右臂。有时帮里无事可做,就同他闲聊,聊他自己是怎么从杨家巷里走出来被老大看中的,聊到动情处,他的眼泪打湿了他留的那串络腮胡。

    虽说不会让他横尸当场,最起码,也会让他在病床上歇够好一段时间,就像方无绪现在这样,待在这间小诊所里,什么都做不了。

    以前在淮海警校训练的时候,因为他主攻狙击,他对狙击射击有着天生的灵敏感应,所以在当时,当对方开了红点瞄准镜后,他甚至比徐征更快地意识到危险来临。

    所以白天的诊所热热闹闹的,大家都笑嘻嘻的没个正经形,方无绪被这种氛围感染得也添了一些笑容。

    特别是在半夜,他经常会莫名其妙地醒过来。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到了晚上,小弟都走完了,于是诊所里的那张病床上又只剩下了方无绪。

    当时那个情况,徐征身边只有他一个人,孙默被支走了,很明显,训练有素的狙击手就是瞅中的这个时机,那一枪本来应该是打在徐征身上的,如果不是他移动了徐征的站位,那一枪说不定会击中他的胸腹,甚至是心脏。

    反倒是他自己,深陷这一场恢恢情网之中,予取予求。

    方无绪在来到黑色诊所以后的数个夜里经常在想这一个问题,无论是他在脑海里重构当日的情境也好,还是他闭着眼去想他们的交往回忆也罢,他都想不出一个可以用来自释的借口。

    半夜他拔开手机壳,换上另外一张卡,还能看见邮件里面谢滔在催促行动进度。

    可他又是怎么说服自己要挡那一枪的?

    可他自己都不敢确定徐征真的信任了他多少。

    本来是徐征折辱他在先,他有足够的理由,于公于私,哪怕是最简单的报复也好,他完全可以不去挡这一枪的。

    方无绪当然知道如果当时他不去挡那一枪,事后徐征也不会怎么去怪罪他,他对他了解的很清楚——他是一个做事堂堂正正,事发之时不会拿小弟性命来自保,事发之后更不会因此而迁怒于人的老大。

    刚开始是因为伤口正在愈合的疼痛、麻痒,让他经常睡不好觉。后来呢,仿佛已经养成了生物钟习惯,每到半夜,他就会不自觉地睁开眼,望着墙壁角亮的那盏夜灯,视线对上它放射出来的那道微弱的光线。

    虽说他不知道他在徐征心里,能不能够格排到小弟这个位置。

    在他和徐征跳完那段舞之后,他问徐征我和孙默很像吗,徐征亲他,然后说你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这个人怎么可以温柔成那样,又怎么会残忍成这样?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