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台唱戏 （五）(2/2)

    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陆重霜不喜欢把矛头对准身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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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该说这样的话。陆重霜侧身，按住他的手。

    夏文宣摇头。胸闷而已，不难受的，让青娘担心了。

    陆重霜伸手去摸他的脸，像触摸一块失去光泽的羊脂玉。我会查清楚的，你信我。

    陆重霜搁筷。

    青娘，你来了。夏文宣如卸重担，慢慢露出微笑。

    不是内侍大人，是沈某。

    太没规矩，明早让他过来问安。陆重霜撇过脸，不让身旁人瞧自己的神情。他蠢得像驴，若是犯错了，你放手让殿内的侍从去罚。

    陆重霜沉吟半晌，再出声只道：你说的在理。

    千言万语纠缠心头，他也不过长吁一口气，握着妻主的手说：不必了，来了我还要嫌吵闹。

    如云的发髻满是珠翠，一点点拆下，柔软的长发松松散散地垂落肩头，拢着她那张还未卸去脂粉的脸。

    帝君应该醒了，陛下可要去看看？葶花适时补充。

    你遇刺，我中毒，我与青娘也算是命定的夫妻了。夏文宣看她不答话，随即笑着去宽慰，右手探过去握住她的左手。

    喏。

    夏文宣听她娇娇小娘子似的一句话，心口又酸又甜，滋味难辨。不知该怨她收了骆子实，还是为她愿借骆子实向他示好欢喜。

    好，我信青娘。夏文宣抬手，与她两手交叠，掌心覆盖她的手背。

    后宫的事，婢子也不是很清楚。葶花的语速很慢。非要说，婢子会怀疑长庚。

    此事还需等大理寺细查。

    夏文宣依旧摇头。太医只说按时服药，先稳住毒性蔓延。

    陆重霜啧了声，没说话。

    （有时觉得重霜对待感情，就像一个拥有许多玩具，性格却极其霸道的小女孩。喜欢一个人的方式不是养小猫小狗似的，高兴了招手过来摸一摸，不高兴就踹一脚扔出去，而是点头同意他坐下来和自己一起玩游戏。大概对她来说，不停上朝开会批奏议一如摆弄玩具。当然，她偶尔还是会不高兴地打人   让陪自己玩的家伙们记清楚这些玩具都是自己的，只是借给你们玩。）

    入夜，隐有凉意，陆重霜披一件烟红色单衫，移驾帝君寝宫用膳。

    真心话？

    一顿饭吃得相当安静，夏文宣没多少胃口，陆重霜也随他逐渐停了筷子，留佳肴满桌。

    陆重霜牵他进屋坐下，手握得比平日用力许多，以至于夏文宣感觉有些疼，可他不愿说。

    微凉的夜风从富丽堂皇的宫宇袭过，低垂的帘幕微微起伏，陆重霜回寝殿卸净妆面，传人备热水洗浴。她泡在浴池，发着呆，去吹池内上涌热雾，腮帮子鼓起一口气，呼呼几下，水汽被吹得四散。

    怎么样，还难受吗？陆重霜问。

    何况于雁璃那头她不能为后宫的事耽误前朝费心布置的局。

    婢子不敢在您面前说谎。葶花道。陛下刚登基，后宫空着一半。东大殿有禁军日夜巡逻，哪怕九霄公子有通天本领，也是来毒害您，而非帝君。至于骆公子，婢子不觉得他有这个本事。逐一数去，唯剩长庚这个内侍总管。

    她以为是长庚进来，阖着眼，懒洋洋地唤了声：长庚

    太医署呢，可有进展？

    夏文宣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自嘲地笑了下，不知为何，不论青娘待我多好，文宣都觉不够

    陆重霜睁眼，男人颊边一点小痔映入眼帘。

    陆重霜扔了帕子，刚想移驾去处理政务，倏忽想到了什么，转身看向葶花，冷不丁问：葶花，你觉得是谁给文宣下的毒。

    从前我也以为自己不会说这样的话，实在愚蠢，夏文宣转过身咳嗽几声，回过来依旧是浅笑着的脸。我以后不会说了，青娘饶我这一回吧。

    葶花能想到的东西，陆重霜自然能想到。只是长庚素来忠心，比摇尾乞怜的狗还要听话，她着实想不通长庚毒害夏文宣的理由。他俩，一个是明媒正娶的正君，一个是自小饲养的奴仆，就算长庚杀了夏文宣，他也还是陆重霜独占的狗，一辈子做不了帝君。

    帘外有渐近的脚步声。

    听见外头传来的声响，夏文宣勉强提起精神去迎，还未走到门口，馥郁的香雾随晚风迎面袭来，全然将他裹住，下一刻陆重霜大步上前，环住了他的腰，紧紧抱住他。

    沈怀南？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重霜临走前，夏文宣说想帮她拆发髻。她这一走，漫漫长夜，会睡在哪个公子的身侧，便不是夏文宣有资格左右的了。他想着，今夜虽不能同床共枕，也请服侍心上人拔去发簪。

    骆子实来过没？陆重霜突兀地提到了骆子实。

    难道我亲自去看一眼，文宣就能即刻病愈？没意思的事少提。我处理完政务自会去瞧他，同他那儿说一声，夜里与他一起用晚食。陆重霜起身，取过小侍呈上的湿帕子擦手。

    夏文宣愣了愣，未曾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