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淋漓 (一)(2/2)

    殿下,夏公子他葶花欲言又止。

    葶花轻声答:足足七日。

    还有,我醒这件事,不容许传出去半点风声。要是被我发现有哪个奴婢多嘴,往后晋王府就只有剜了舌的仆役。

    是。

    喏。葶花毕恭毕敬。

    公子去用朝食吧,这里有婢子守着。葶花道。

    是,婢子明白。

    你记住,我是青娘的正君。青娘不在,我便是晋王府的当家人。夏文宣淡淡道。我的意思,就是青娘的意思。

    夏文宣转头看向她,道:你来了。

    陆重霜打断她:文宣是我的正君,他想做什么就放手让他做,要连这点威信都没,将来怎么当后宫之主。

    葶花隔着纱帘遥遥看着这个年纪比殿下还小一些的少年郎,忽而有些难过。他与自己和长庚不同,他俩是将命卖给殿下的人,而夏公子才嫁进王府就可能守寡,多少令人叹惋。

    陆重霜露出满意的微笑,沉住气,让陆照月再风光一会儿,好日子很快就要到头了。

    陆重霜发冷的右手缓缓抚摸她温热的面颊,悠悠然吐出六个字:本王欲杀太女。

    葶花摇头。

    夏文宣不知沈怀南与陆重霜之间的交易,全当是母亲夏鸢为给自己拉拢陪床的小侍做得手脚,因而神色轻慢:他来做什么?

    少年发髻松散地坐在床边,与床榻上沉睡不醒的女子十指紧扣,俨然是一觉睡醒,尚未梳洗的模样。

    好一场大梦啊。陆重霜眯起眼,活像只打哈欠的猫。

    有,葶花答,圣上因病不朝,太女代为理政,吴王有孕,刑部正在追查刺客的来由,侍卫队活捉的刺客被关在地牢,长庚在审。

    那这里先由你照顾,夏文宣边说边看向陆重霜,神态柔和下来,我去去就来。

    审出什么没?

    葶花犹豫片刻,低声道:沈公子求见。

    陆重霜微微一笑,指腹点住葶花的双唇。她陆照月也不瞧瞧自己的模样,也配阴我。若没有我,突厥人早已经打到秦州了,哪还有她陆照月东宫三千侍君葶花,大楚离不开三位宰相,也离不了我。

    她想着,取下帕子浸湿,转而坐在床边,想帮主子擦拭面庞。也正在此刻,原先沉睡的女子猛然举起手,擒住她的手腕。

    那就是还没问出来,夏文宣冷笑,没用的东西,还自称是近侍,连给青娘挡刀子都不会。让他正午前去春泣那儿领二十马鞭,罚完了再回地牢审贼人。

    他起身,挑起垂地的纱帘。贴身小侍急忙上前,手提一个防风的薄绢灯笼,引他出屋。木门一拉,他的衣袍鼓了起来,额上的碎发被吹得散乱。

    是渠州刺史的大公子,沈怀南。葶花解释。不过现在要改称为左补阙之子,几日前刚调完职。

    沈公子?什么沈公子?

    婢子不敢。

    怪不得我浑身疼。陆重霜笑了下。这七日可有大事发生?

    罢了,也不指望长庚。养条狗忠心就好,扔根骨头给他,他知道乖乖摇尾巴。陆重霜满不在乎的模样。你莫要告诉文宣我醒了,我等他回来再睁眼,他想当第一个瞧见我醒的人。

    你叫他先在南厢房等着,我用了朝食再去见他。

    婢子不知。

    你不服?夏文宣抬了抬声调。

    婢子明白。

    葶花道:长庚仍在地牢里住着。

    雨未停,她的脚步声在密集的雨声旁宛若一阵由远及近的急促鼓点。

    还有事?夏文宣问。

    她虽与长庚不和,但同直属于晋王,要罚,那也只有陆重霜开口才能罚。

    殿下。葶花呢喃。

    葶花险些惊叫出声,然而陆重霜的动作比葶花要快,手腕一抬,中指和食指一齐点在她的唇上,示意她先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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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怀疑是

    公子,她行礼。

    对了,夏文宣看向葶花,神色肃然,长庚问出话了没?

    葶花低着脑袋,偷偷笑了下。

    好倘若她醒了,你即刻派人来。夏文宣稍稍偏过脸,耳根稍红,声音细若蚊蝇。我想让青娘一觉醒来就看见我。

    公子葶花微微皱眉,踧踖不安地站在原处。

    哪儿都别去,伤口还疼着呢。陆重霜道。我睡了几日?

    殿、殿下。葶花发起哆嗦。您醒了婢子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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