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衣 (三)(2/2)

    “你以为来的是谁?”燕公子轻笑。“此回来的……可是晋王大人啊。”

    回到采月楼,他将此次进购的“货物”交托给信得过的手下,并告诉他,七日内,要见成效。

    倒酒和接物做得还不错,到了问答和吟诵便开始犯难。

    余下几个按部就班地瞧过去,燕公子没再多说。待到他离开,屋内众人长舒一口气。

    他的双眸如同幽暗的墨,仿佛能与外头的天色融为一体,都快要瞧不见活人的眼光。少年愣愣地直着脖子,怕得浑身发抖。

    “能,”骆子实斩钉截铁。“你还小,有大好的人生,不能为了补贴姐姐就把自己的一生都毁了。”

    第一个被考得是那位胆怯却美貌的小少年。

    “不是说这个,”燕公子稍一思量,手指在几个少年身上点了点,对女贩子说,“就这几个吧。”

    燕公子思量许久,还是决定将他安置在最前。

    第四日入夜,宵禁后,燕公子命人掌灯,想看看这七八个少年到了何种地步。

    他深吸一口气,徐徐说:“上头如何,同我等贱民无关……你只要知道,来了贵人,就要伺候好。”

    “瞧你同他关系不错,”燕公子不紧不慢地抚着衣袖,“还有两日,多教教他。”

    另一侧。

    燕公子面色一沉,不耐烦地拧眉,身侧人见了抽过竹鞭,扬手要打。

    他来长安为名扬万里,可不是被人贩子拐到青楼里卖身。

    “认得一些。”骆子实含混地说。

    “房事要留些生涩,太圆滑就失了本意,教的是礼仪规矩,不能冲撞了贵人。”燕公子叮咛。“你且记住,此回来的,是贵客中的贵客,是长安城内没几个能攀得上的凤鸾!”

    管事拨弄着屋内的熏香,笑道:“公子,采月楼好久没这么大的排场了。”

    “运气好,还能早早赎身,寻个良家女子嫁了。记住,有钱在手上,哪怕某天不高兴了,都能差人买个低贱的女奴来,关在屋内糟蹋,打死还没人管呢。”燕公子说着,苍白的面上露出一丝渗人的微笑。“记住啊,在这儿,天大地大不如钱财大,依你这皮囊,刻苦学,我保管你比官家的公子都活得好。”

    他缩起肩膀,大叫一声:“我要回去!放我走!钱财让阿娘还给你们,我挑担卖胡饼供姐姐迎公子!”

    通明的灯火照着这些年轻的面孔,精贵的绸缎上绣着的梅鹤在摇曳的烛火下,刹那间活了过来。

    “别怕,”他小声说。“等那位客人来,他们放松警惕,我便我带你跑。”

    燕公子说完,转头看向那个出头的少年,发现他正是那位先前穿着狐皮的男子,换了身体面衣服,倒显得更耐看了。

    “住嘴!”燕公子呵斥。“也不怕掉脑袋。”

    正在此时,跪坐在他身后的男子突然上前,镇定自若地抬手,止住将要落下的竹鞭。他坐直,淡淡吟唱着:“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可晋王同宰相不是——”

    “先拉走,干不干净我回去再验。”他补一句。

    “子实哥哥,”少年凑到骆子实面前,两手撑地,佝偻着背,像只羸弱的小雀儿。

    “你叫什么名字?”燕公子问。

    骆子实握住少年的手,温柔地笑了。

    骆子实眼眸低垂,轻声道:“是。”

    “七日?未免太——”

    毕竟男人的乖,也是各有各的乖法儿。

    春江花月夜,吟唱得清雅邈远,不沾染世俗气。

    活络能哄人的,是乖;胆怯羞赧的,是乖;沉静温润的,还是乖。说不准贵人就喜好这种弱柳扶风、不谙世事的小少年。

    燕公子并非第一回与她做买卖,心里还有几分信任,何况贵客临门,多备几个男子总没坏处。

    这批人里,有个容貌相当漂亮的男孩,年仅十四,唇红齿白,惹人生怜。可惜性子胆小,问话总答不上,连从长安那些落榜考生手里买来的诗词也背不熟。

    “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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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人骆子实。”男子答。

    早知道就与如月公子同住,骆子实暗暗懊悔,多个人照应也不至于被打晕了拐卖到青楼。

    燕公子淡淡一笑,面色转好不少。他起身走到排在最前头的少年郎跟前,蹲下,冰冷的右手在少年的面颊拍了拍,缓声道:“既然来了这儿,就乖乖跟其他公子学习曲艺,如若乖巧,显贵人家的公子当学的识字读书、吟诗作对也不会少了你……”

    这种地方,枪打出头鸟,只有藏得深才能寻到脱身的机会。

    “我们能跑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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