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 (九)(2/2)

    真是聪明过头了。陆重霜感叹着,伸手探入他的衣襟,划过肌肤。

    身披黑狐裘的女人也不知什么时候追了上来,她不急不缓地走到骆子实面前,言笑晏晏地俯下身。跑啊,怎么不跑了?

    在寺院窃情这事儿,还是春日比较好。他的舌尖舔过她的耳廓,声线温雅。冬日未免太冷。

    沈怀南松松地握住她的手腕,截住她在胸口为非作歹的手。

    沈怀南闷哼一声,握紧拳头。

    乖,小点声,陆重霜说,倘若被僧人发现,你可就名节尽毁了。

    他比她略高些,因而陆重霜去瞧他还需微微仰面。

    在梅林深处狂奔的骆子实可算是倒了八辈子霉。

    沈怀南低头,在她耳畔呵着气:那样殿下便是非娶不可。

    晋王殿下。他轻笑。在下沈怀南。

    陆重霜露出一丝笑,指腹抚上他的唇瓣。

    鸾和女帝的暧昧态度使本来平息的谣言复燃,宫中至今都流传着帝君杀人灭口、买通大理寺的流言,只是碍于晋王身份不敢多语。

    就算你杀了我,晋王也要迎正君、纳侧君。至于是不是沈某,想来于大人而言并无差别。沈怀南徐徐劝说。大人与其一个个堤防,倒不如另择出路。

    另一侧,亭内的沈怀南见到了一个他耳闻已久的人物。

    晋王内侍长庚。

    要命,大冬天来趟佛寺怎么还能遇到偷情的!他们也不嫌冷!那两人看衣着就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公子,也不晓得自己会不会被杀人灭口。

    青娘乃是陆重霜小名儿,意同青女。

    她就想看看,这家伙是故作姿态,还是真的胆大。

    就在此时,陆重霜骤然听见梅林深处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午间陆重霜随僧人在后院用完斋饭后,令长庚守在房内。她随啼叫的山雀穿过沙粒铺就的长道,见一亭台,亭柱镌刻一对楹联,上联果有因,因有果,下联心即佛,佛即心。旁栽腊梅,枯槁的枝头零零散散开了几朵花,更显萧瑟。

    青女,天神,青霄玉女,主霜雪也。

    女帝此举似是为让晋王此生都背负狸猫之名,令她不论以何种手段登上帝位都名不正言不顺,并为其他皇女日后高举清君侧的旗帜留借口。

    陆重霜心尖一痒,轻启朱唇吻上他的喉结,又伸出舌头舔弄,浓艳的口脂在他的咽喉留下显眼的红印。

    我就不明白你怎会愚忠至此怎的,是皇太女来看你了,还是皇上来看你了?陆重霜嘴边噙着一抹讥诮,抬着下巴摇了摇头,不,只有我这个你最嫌弃的女儿来看你而你连我是不是你女儿都不愿说。

    他温润清隽的面庞骤然浮现出狡猾的笑。你我合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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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不欢而散。

    沈怀南不动如山,只拢手躬身而立,嘴边一抹笑。他的笑谦和温良,让人一见便心生亲近,可陆重霜一看便晓得他的笑是麻木的,他这种家伙不论见谁都是笑脸相迎,而笑容之下到底是藏刀还是藏蜜,不得而知。

    他不算貌美,只是此时眼眸低垂,睫毛密密的,一抹翠色被含在一片银装素裹中,分外诱人。

    呦,看来有只小老鼠。她浅笑着放开沈怀南,抽出藏在黑狐裘之下的短剑。

    陆重霜微微眯眼,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后,拂袖而去。

    石阶上的雪被提前扫尽,但仍略显湿滑。他忙着胡思乱想,脚下一个没留神,砰地一声响,摔在青灰色的石阶上。

    字不错,诗写得也不错,她低低地称赞,指尖触到他遮面的白纱,纤纤玉手缓缓撩开筚篥一角。

    如月公子长吁一口气,合掌哀叹:佛门清净之地,容不下你你走吧,别再来看我了。

    这便是梅园。

    沈怀南含着笑意启唇,舌尖轻轻舔过指腹,唇瓣顺势含住手指。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掌心,一阵酥麻。

    真是会吊人胃口的男人,陆重霜思忖着走近,发髻之上的珠翠叮当作响。

    亭内坐一男子,厚重的白纱筚篥遮面,一袭青袍,身形干瘦。

    有利可图的乖巧要比无欲无求的顺从更可靠,她素来懂这个道理。

    青娘,过去的事已经过去。男人幽幽说。现在你好好当你的晋王,孝敬母上、尊敬皇姐,有何不好?

    长庚手中长剑如水光般流出,直指对方心口。

    她毫无母皇之态,我又何苦舔着脸去当她的乖女儿?陆重霜轻声问,面上无喜无怒,父君,你也知道长安城就是个吃人的地方她陆照月的刀已经伸到我晋王府了,我自然要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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