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 (四)(2/2)
葶花唇瓣微动,轻声道:帝君,圣人的事,婢子不敢妄下言论。
侍从自她手中接过小匣,转交给夏文宣。
谢帝君。葶花垂下头,小步迈入。殿内烛火不似慌忙中刚刚燃起,掺着零星黑灰的油积在灯盏,宛若泥地里一小滩浑浊的积水。
夏文宣沉思片刻,转头同宫侍道:给青娘温的酒,还烫吗?
他取出匣中梧子大的丹药,手边一盏金杯,酒香满溢。
圣人政务繁忙,着实脱不开身,故而命婢子来给您送解毒的丹药。葶花道。刑部将于家的人押进地牢,不间断地审,可算让他们都交代了。锦匣里装得是解药,还请您立刻服下。夜深,婢子就不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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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葶花得令,俯身行礼。
于家的案子如何?青娘好办吗?夏文宣轻声问。
他摆手,俨然是要送客。
夏文宣望着面前恭顺的女官,白玉似的面容上缓缓露出一个无力地微笑。你一直对青娘很忠心。
帝君万安。她行礼。
所以她是不想来见我,哪怕得了解药,也不是亲自送来。夏文宣晓得自己不该说这话,可他忍不住,落寞的声音跑过了思绪。于家惹她不高兴,夏家自然也会惹她不高兴。
陛下可要去见帝君?葶花问。
多雨的夏夜,湿热有风。满池莲花被蒸熟了似的,怡人的气息睡在躁动的水汽里,风过,暗香涌动。
是吗?
你明白,你全明白。
可当她握着你的手说文宣是我独一无二的夫君时,还是
夏文宣默然半晌,同葶花说:你是青娘的人,进来小坐一会儿也无妨。
帝君多想了。
你退下吧。夏文宣长叹。
侍从答:已经凉了公子可要再热回来?
这是婢子应该做的。
殿内的侍从见公子满面愁容,蹑手蹑脚地凑上去,询问主子可是要歇息了。
哦,是你啊。槅门那头的少年语调低了低。青娘呢?
罢了,至少你还愿意骗骗我。夏文宣苦笑,就着馥郁的烈酒吞下丹药。
葶花,她道,把解药给文宣送过去说从于家子弟身上搜出来的。
夏文宣微微皱眉,按下这个可怖的念头,转而询问葶花:家母可有参与审理?
不去了。夏鸢自持位高,对朕毫无敬重,正是要惩办于雁璃的关头,我去见他,于朝政无益。
葶花早已守在殿外,与长庚各站一边。见陆重霜大步走出两仪殿,二人同时跟上,紧随其后。转过数个弯道,行至紧挨荷塘的廊道,主子脚步才终于放慢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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葶花面朝夏文宣屈膝,盈盈而拜,嘴上却道:帝君,还请您莫要为难婢子。后宫该知道的,您都知道;后宫不该知道的,你无需知晓这也是圣人的意思。
夏文宣,你早就知道,她娶你是因为你是夏家的儿子,故意不见你也因为你是夏家的儿子。
刹那间,他萌生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赶紧的。再磨蹭,文宣就要睡了,陆重霜对她笑了笑,接着又转头同长庚道。长庚,今晚我想去骆子实那里歇着。
陆重霜阖眸,张嘴深深吸了一口气。暖流吹动她的裙摆,衫子的边角也微微翘起,她仿佛溶化在迎面拂过的热意,唇角微微上扬。
长庚抬手行礼,是。
他想:于家招供怎会如此迅速,又是如何埋伏进宫内给他下毒的?有没有可能,祭祀遇刺与自己中毒,都是青娘一手策划?只为了除掉于家?
葶花恭敬地行礼告辞,腰间禁步微微作响。
夏文宣双腿灌满了铅,每步都迈得极慢,走了好久才走到案几前。
凉了就凉了吧,给我斟一杯来。夏文宣说。
圣上直接任命了刑部尚书。
帝君寝宫离得近,葶花没多久便走到殿门前。她刚想叫小侍进屋通报,殿内的烛火却如晚霞般由远及近地层层晕染,明光一路侵染到她双眸所视之处。
接着,里屋传来一声温柔地呼唤:青娘?
他默默坐下,将那个小盒放到面前,两手摩挲着上头的鸾鸟逐日纹,眼帘低垂地询问葶花:好,我问你一个我能知道的问题是不是对现在的青娘而言,我是夏家人远比我是她夫君来得重要得多
圣人有令,此案三司会审,钦点大理寺的戴寺卿主审不过,真等到结案,恐怕还要数十日。葶花说着,不由笑了下。
近乎下意识的,葶花在心里默默道了句:帝君别等了,圣人不会来的。
夏文宣低头看了眼装有解药的锦匣,抬头再看看葶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