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悲怆。(2/2)

    林臻跟公益组织的负责人先联系了一下，大致圈了圈范围，挑了些备选对象，随便整理了一会儿，又做了日常的工作，眼看就到下班时间了。

    家里有钢琴的声音，但是隔音效果太好，她听不清江逾白在弹什么。

    钢琴发出悠长不绝的余音，但江逾白已经停了下来，怔怔地坐在钢琴前。

    江逾白准备以一套贝多芬奏鸣曲作为复出巡演的曲目，正在跟经纪人商量细节，《悲怆》是他最举棋不定的曲目。

    林臻小心翼翼地开门进去，站在玄关里没有出声。

    老陆笑笑，大什么大？还不是一样做？庖丁解牛嘛，多花点时间就是了。孩子们的人生太封闭了，要让外面的人知道他们，就必须一鼓作气地把所有能用的资源都铺上去。

    林臻有些时差，看着老陆笔下不停，思索了一会儿说：好。陆老师，这么大的项目，我尽力试试看。

    江逾白的背影在墙角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林臻笑了笑没有接话，收了包跟同事一起下楼。

    回到家时林臻先没有开门，而是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

    是贝多芬的《悲怆》奏鸣曲。

    林臻走进厅里说：我回来喽。

    林臻回到座位上坐了一会儿，还是先下楼抽了根烟，才理清思绪上楼开始干活。

    第一乐章进行到最后的部分，难度极高，速度极快，江逾白完成得比林臻听过的任何一个钢琴家都要干脆利落。

    林臻走去厨房削了个苹果出来，他还是原样在那里面壁。

    同事笑道：哟，那可是一定是豪宅。

    工程确实有些浩大，而且很多贫困家庭和资助人都不一定愿意接受出镜采访，又散落在全国各地，确定采访对象和行程就是件头疼的事。

    琴声似乎有让人忘记呼吸的魔力，一步步地走向高潮，却在最后的和弦即将爆发之前戛然而止。

    他生命的前三十年过的都是众星捧月的生活，从来没经历过挫折，并没有任何悲怆可言。

    片刻后他站起身来，走到客厅的墙角，面朝着墙，整个人躲进两面墙的夹角里，又一把扯过身后的窗帘，裹住自己。

    有同事来找林臻一块儿去坐地铁，林臻这才想起来说：我搬家了，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为数不多的江逾白从来没有弹过的钢琴曲之一。

    这次从澳洲回来才知道，江逾白的钱多到超乎他自己的想象，他也真的不可能自己拿来做什么，还是照旧由原来的专业管理公司帮他打理资产，他拿回来的，只有这套房子和每个月的生活费而已，完全就是九牛一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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