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 中(2/4)

    赵碧烟不耐：“二十。”

    “你知道吗，国子监后面的蔷薇可漂亮了，子木说他也会给我种一棵，可是他真坏呀，到现在也没有种......不知道他怎么样了，那伙人有没有为难他呀，唉不过他是尚书的儿子，赵家不会动他的吧......”

    赵碧烟怔了怔，没有出声，半晌后冷不防道：“我好疼。”

    “没关系，看不见便看不见罢，你不要睡，同我说说话。”

    谢向晚问他：“你多大了？”

    赵碧烟嘲讽地睨他：“你也不嫌这儿臭。”

    话音带上了咳嗽，赵碧烟抖得越加厉害，骨缝里渗出寒气，他想要动身却疼得无力，神识又开始溃散，“好冷......”

    谢向晚不由得轻柔地环着他。这个赵碧烟似乎稍显年轻一些，他想这是梦，赵碧烟还好好地和他在一起。可下意识地又觉得不是。

    赵碧烟觉得好笑：“你这鬼管得真多，没看见我要死了吗？问这么多做什么，早点让我死了不更好？也许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

    赵碧烟努力睁大眼，似乎想要看清他的面容，“嗯，你说谢向晚会恨我吗？若是我死了，他们还会找到别人的吧......你说谢向晚那个人傻不傻？唔，都做将军了应该不傻的......唉，我和你这个鬼说这么多做什么，你不会去阎王那告我的状吧？”

    谢向晚捧起他的脸，看着那双想要闭上的眼眸，焦急道：“乖，别睡，坚持住，别睡，会好的，乖。”

    “你会有的。”温热的掌心覆在肩头，谢向晚声音低柔，“你的未来有花有雪，有月。”还有我。

    “对对对，谢向晚！”赵碧烟自顾自地说着，每吐出一个字胸腔都震得生疼，疼痛令他昏沉，却仍执着地继续着，“他们要做什么我又不傻，可谢向晚不是功臣吗，没有他大申早亡了呀。所以我，我不想呀，不想毁了他......”赵碧烟说不下去了，从骨缝里钻出的疼痛堆积在了胸口，话语到最后变成了闷哼。

    是他入京的两年前。

    谢向晚手指蜷了蜷，低声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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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指轻抚过可怖的伤痕，谢向晚垂眸注视他。他的栖柳冷静自持，柔顺却又强大，可现在的赵碧烟脆弱而暴躁。也许他一直都是个坏脾气的孩子，只是被伤痕磨去了棱角，被风霜浇灌了清冷。

    谢向晚抿唇：“为什么？”

    谢向晚的手一顿。

    “......谢向晚。”

    “嗯，我不睡，我还不能睡，我，我不甘心，我不会甘心......我要让他们还给我，都还给我，唔......”

    “梦”的一切都太真实，声音触感味道，以及怀里人的温度。

    谢向晚漆黑的眼眸锁住他，周身的气魄变得强势而压抑，一字一顿加重语气道：“你不准死。现在是，以后也是。疼痛也好，绝望也罢，都给我挺下去！活着，活着赵栖柳，活着你才有将来。”

    “什么？”

    赵碧烟撇过眼，月华惨淡，他有气无力道：“说的容易，我还有何未来呢。”

    “不许死。”

    而即使是梦，他也疼得快要死掉。若是梦，何不让他替他疼？

    “我肋骨断了四根，四肢应该也是折了。我可能活不到明天。可是我也不甘心呀。你知道吗，我本来想逃的，可是我好没用又被抓回来了......我不想嫁给那个劳什子唔，叫什么？谢，谢......”

    “你这伤怎么回事？”

    谢向晚想拥紧他又担心压疼了他，最后吻了吻他的额头，“我知道的，栖柳我知道，没事的。”

    灰蒙的眼睛盯着他，赵碧烟突然说：“我看不见。”

    谢向晚顺着他的背，“是我不好，别生气。别睡，乖。”

    赵碧烟没好气：“被人打的。”

    “我说我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