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五、英雄王坎默爾(2/3)

    「說實話，我很困擾。」潔格蕾的語氣顯得沉重了一些，「我不想傷害你深愛的人，但是身為武勇的熾天使、神的劍，你知道我的職責會是什麼。」

    車上，零星的旅客們猶如疲倦的渡鳥在顛簸中依偎入睡，偶有幾人迷迷糊糊地醒來，向推車過去的服務員購買瓶裝水和小點心。

    「因為她全力拒絕我的控制，所以我才會受傷。」喬托低頭注視著仍然痛得發麻的掌心，垂下眼簾，「這是亞萊蒂不想忘記我的證明。」

    「是種族。」薇吉娜的目光稍顯詫異，「妳該不會不知道天使真的存在？」

    潔格蕾望著他，輕聲嘆息，「你想留著這些疤嗎？」

    她撐起身，發現一條幾乎與人同高的巨型黑蟒正托著她的軀體，回頭，床上的薇塔·凡西尼堤已經消成一張乾癟的人皮，亞萊蒂愣愣地睜圓了眼。

    「謝謝。」

    她想起今天離校前幾個魔王在路上談論的內容，一個可能性逐漸浮現腦海。

    「要帶我去找你的主人嗎？」她走出門時問，卻看見黑蟒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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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海中彷彿響起了什麼人呼喚她的聲音。

    知道今晚大概不會再有第二次對話，亞萊蒂慢慢撐起身，當離開的念頭浮現腦海的時候，四周的白光以極快的速度消失了，刺骨的寒氣再次從四面八方湧出來，地上的水灘很快又結成冰霜，亞萊蒂轉身走向出口，那條巨蟒探頭替她頂開了門。

    亞萊蒂沒有回答，那女孩愣愣地睜大雙眼。

    「有關係。」抓住少年的手腕，潔格蕾的神色嚴肅，「畢竟是魔皇的力量造成的傷，就算傷口看起來已經癒合了也不代表沒有魔力殘留，要是放著不管，很有可能會組織壞死。」

    「『天使』不是一個稱號？」

    牠戀戀不捨地用腦袋輕輕磨蹭少女的肩膀，接著便化為黑霧消失了。

    黑蛇並沒有生氣，但牠似乎不打算再給薇吉娜繼續說話的權力。

    「薇塔·凡西尼堤？」

    平靜打斷了少女的勸言，金髮少年的嘴角勾起了悲傷而溫柔的弧度。

    「這像是正要投身演藝事業的人說的話嗎？」潔格蕾拉過他的手，眼神一黯，「你真的那麼愛她是嗎？」

    亞萊蒂

    喬托沉默了幾秒，平靜地反問：「這會讓妳困擾嗎？」

    亞萊蒂注視著兩扇鐵處女大門自動緩緩闔上，心中突然有股沒來由的感傷。

    最後一節車廂，三等包廂隔間內，一名少女開了門，向走廊上的女服務員招手。

    銀貨兩訖後，那少女關上包廂門，轉身看向窗邊的金髮少年。

    亞萊蒂的話沒能說完。

    「不好意思，請給我一瓶水。」

    亞萊蒂等待了十餘秒，那張人皮都沒有再動起來，而黑蛇像隻乖巧的寵物般盤在原地等待她下一步動作，數分鐘的時間過去，空間還是一片死寂。

    「沒關係」

    少年以沙啞的嗓音回答，接過水不疾不徐地喝了幾口。他的神態相當疲倦，右手攤在膝蓋上，拆開的繃帶鬆垮地纏繞在手腕，他的掌心朝上，沒有傷口，卻滿是駭人的燒傷疤痕。

    「這是認真的嗎？創造了七七四十九個魔王的創世的魔皇、祂的載體竟然不知道天使存在！」女孩噗嗤笑了出來，「竟然不承認神的造物、何等傲慢啊！」

    亞萊蒂開始迷糊了。

    潔格蕾嘆息，「喬托，我不希望你自暴自棄」

    「一瓶水嗎？馬上來。」

    「至少治療後看起來好多了。」少女在一旁的座位坐下，拾起少年的右手，仔細端詳，「我帶著艾略特做的藥，今晚擦一擦，明天早上醒來傷疤就會消了吧。」

    「不行嗎？」

    「手還疼嗎？」她問，扭開瓶蓋，「喝點水吧。」

    直待視野逐漸恢復清晰，亞萊蒂才注意到薇吉娜的聲音不見了。

    「不是。」

    「神的造物神是指唔！」

    倏地，一股刺痛從前額傳入，她捂住了發疼的腦袋。

    「沒關係。」他虛弱地說，「這樣就好。」

    「是誰」

    往雷貝尼亞的夜車駛過廣闊的平原，宛若夜空裡一道迷路的流星。

    ＊

    那是個很溫柔的嗓音，卻喚得她腦袋陣陣刺痛，後腦勺彷彿遭到了一記重錘般，她的雙腳逐漸站不住了，世界一陣天旋地轉，隱約她聽見蛇吐信的聲音，她跪倒在地，卻沒有預想中與地板的撞擊。

    她試著呼喚，但那張幼女人皮並沒有再說話，一動也不動地躺在床上，彷彿剛才與她對話的只不過是幻象，亞萊蒂扶著發疼的額，看向身旁的黑蛇，那巨蟒也睜著烏溜溜的圓眼睛望著她，歪頭的模樣像條撒嬌的幼蛇。

    少年呆望著窗外快速變換的夜景，美麗的臉上帶著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