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回溯 下篇(2/2)

    辛成阙又一次出现在她身边，生疏而小心地陪伴着她，企图让她再笑一笑。

    假的，全是假的。

    只要他现在上前拥抱她，留住她，那她就不会死。

    但辛成阙随即一顿，算了，他笑了笑，此去珍重。

    辛成阙呆滞片刻，意识回归的第一反应就是侧过身把谢思阳的头摁进自己怀中，手掌在她脑后不断来回抚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平息内心那种思念、焦躁与恐惧。

    我爱她，辛成阙说，我们会有下辈子，有一天你会想起曾经发生的一切。

    五个月里，他从没出现在她面前，却一直以房东的身份在暗处窥视着她，有时候想她想得疯了，就敲一大段话给她，准备发送的那刹那，又逼迫着自己一字一字清空。

    辛成阙终于能够稍稍平复下来，凝视着她的侧脸，虔诚印下一吻。

    他知道故事的大概脉络和结局，但当这一切来临时，仍然觉得残忍。

    杨闻骆似乎没想过他会这么问，沉默很久，才呼了口气，我不知道。

    不然为什么他还留在这里？为什么那个印象中的现实还没到来？

    日子久了，他觉得自己也病了。

    他不止一次问自己，他们真的可以回去吗？

    你知道知道这一去面对的是什么吗？

    那一眼她心碎的神情，他终生难忘。

    谢思阳走的一年后，严君临铺的那个局终于收好尾，与之前不同，在这个世界，他选择吞枪自尽，而辛方晋则上了刑场。

    沉默半晌，直至手中的烟快要燃尽，辛成阙才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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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大概以为永远地甩掉了他，所以再见到他时的明显一怔，然后转身离开。

    你不会以为我是真的喜欢你吧？

    你相信有下辈子吗？辛成阙反问。

    陆均死了。辛成阙说。

    过了很久很久，他的血液才恢复流动，踏着风雪，一步步走到谢思阳倒下的地方，跪下亲吻她的脸颊，然后把她打横抱起。

    他看着她失魂落魄，看着她强颜欢笑，看着她走进旅行社，最后选择登上飞往俄罗斯的飞机。

    他经常会听见心里的另一道声音，和说出口的截然不同。

    快要结束了。

    要怎么才能让你知道，我真的很爱你。

    有时候，他又觉得这些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再睁开眼时，眼前半边血红的天空却不见了，他只看见因破晓光线而逐渐清晰的天花板。

    我喜欢你，我爱你。

    你醒了？她被他吵醒了，却没有生气，在他怀中蹭了蹭，声音惺忪而含糊，再睡一会儿。

    那瞬间，辛成阙胸腔起伏，遥望着白茫茫的天际。

    陆均死了，带走了谢思阳的半颗心。

    可是这样，那他之前做的那些、陆均做的那些，又算得了什么？

    辛成阙心底的焦虑却再也抑制不住。

    他想，无论多久，只要能再见到她，他就能继续等下去。

    他看见谢思阳的背影一顿。

    好，我的爱人。

    因为他觉得，他的爱人并没有死去，她只是在遥远的时空等他罢了。

    这句话曾经他也听陆均说过一次，那时候他满心嘲讽，此时却生出了些许复杂的感慨来。

    他病得更严重了，有时候他清晰记得那个时空发生的点点滴滴，她怕他疼，所以临走前烤了个蛋糕留给他；她心很软，他发生车祸之后，就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她的心又很狠，她真的曾打算不要他了和陆均在一起

    那是谢思阳离开的第五个月。

    他死了，不会再回来了，市局将会为他举行葬礼，你不回去看他一眼吗？哪怕只是一身可笑的警服。

    好。

    可到底什么时候，他们才会再相见？

    辛成阙没有为谢思阳举行葬礼。

    那就行。

    我想永远和你不分开。

    照顾好她。陆均说。

    哪怕白发苍苍，哪怕斗转星移。

    谢思阳，我们在这里分开吧。

    他们就这样站在顶楼，彼此默不作声地对视着，最终杨闻骆问：你爱过她吗？

    杨闻骆后来来找辛成阙。

    滚开。他踢了一脚想要阻拦的杨闻骆。

    辛成阙就这么转过身，望着远处坠落的夕阳，轻轻闭上眼。

    这种焦虑与内心反复的拉扯一直持续到最后一声枪声响起。

    还是你以为，我对你的喜欢，多到可以容忍你跟另一个男人跑了，直到他死了才回头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