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 崩塌(2/2)

    严君临的声音非常轻：我答应过一个人，不会插手她的命运。

    但当他发现埋藏在谢思阳身边的棋子不止他一颗后，他就萌生出想要见见背后人的想法。

    他就带着这样奇诡的笑，没有任何反抗，连嘴边的血都没擦，对他开了口：我知道谢思阳现在在哪。

    那边有人！

    被绑架的人是她，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只要他在这树上躲避得够久，等天亮了大几率就能躲掉抓捕。

    许景江低头往树下望了一眼。

    严君临是一个十分有耐心的人，他想做成一件事，就愿意花三五年、甚至十年来布局。以赎罪为由让手下那些人犯案，就是想引起警方的注意，让更多的线索浮上水面。

    许景江原以为日子会这么继续下去，他依然做一颗尽心尽职的棋子，时不时向父母传递一些有关小姐的信息，虽然他不知道这些信息有什么用，又会到什么人手中。

    他真的喜欢她吗？

    这层假面具戴久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真实的自我是什么模样。有时候午后他坐在她的教室里，望着她趴在课桌上、熟睡的侧脸，视线都忍不住往下移，落在她的咽喉处。

    严君临一点都没有传闻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模样，相反，在许景江面前，他一直没展示过自己的阴暗面，也从来不隐藏自己的意图。

    如果你真这么想的话，那很遗憾，严君临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也有着绝对的自信，你走不出这道门。

    许景江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答应。

    陆均离得比较远，他过来时，许景江已经被几个特警押住。

    那天夜里，他冒着大雨到了临南山脚下，却最终什么也没做，只在车里枯坐了一夜，听着山林里的警笛长鸣着最终又归于寂静。

    这样的想法仅是一瞬间，因为下一刻，谢思阳睡眼惺忪地醒来，她白皙的脸上被手臂压出一道红印子，看见他的时候怔了一下，却没多想：你怎么在这？

    直至他十八岁那年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京市第一学府，才见到了严君临这个隐藏在背后的雇主、掌握着一家上市制药公司和先进制毒工艺的毒贩巨头。

    不准动！

    沉默在空荡荡的会客厅里一点一点蔓延。

    如果，他想，如果她出事了，事态会怎么演变？

    他喜欢她？许景江问自己。

    终于，许景江抬眼看他，有些颤声：为什么？

    他想结束这一切。

    或许是因为他没有选择，或许只是，他也想亲眼看看那个王国是怎样走向崩塌的。

    他说：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不怕我出门直奔公安局？

    然而只要他一天没想清楚自己心底到底恨的是什么，就算他真的曾经鼓起勇气伸出手过，结局大概也不会多美妙吧。

    这样的想法很危险，也几乎实现不了，因为除了他以外，那些人根本没有破绽，姓名身份全是真实的，甚至连他的养父母，也只是跟线人接触，深层的东西一概不知。

    这其中不可避免地流血和牺牲，许景江一直执行得很好。

    制毒王国已经运转了二十年，城墙下浸透了鲜血与丑陋的欲望，该到崩塌的那一天了。

    他说：你喜欢她，这些事情你自己决定就好。

    风声在耳边刮过的时候，他想，如果说现在还有遗憾的话，就是没表达过自己的喜欢吧。

    枪战已经过去一轮，大多数手下都被抓住了，警方还在初步清理现场，手电的光晃来晃去。

    严家书房里，许景江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攥紧的手还泄露出些许不安与焦躁。

    就像现在。

    不对、不对他明明那么恨她，明明数次心里滋生出一丝难以遏制的恶念。

    直至辛方晋对谢思阳下了手。

    他忍不住抓了把衣角。

    他神色里的最后一丝阴霾敛尽，熟悉的笑意重新浮上眼底，伸手亲昵地摸摸她的头，路过你们班，顺便过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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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下一刻，许景江深吸一口气，手掌、大腿贴着树皮，从树上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