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男的闺房(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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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有些人而言，学制长无非就是蛰伏沉淀。甚至其中一小撮还会窃喜，还可以在象牙塔里避世一年。

    不，其实我哥上学没怎么花过钱，他申请助学金，又拿奖学金，基本能覆盖他的学费食宿。

    永远一个人憋着埋头苦干，一路冲到尽头。而且他非常能忍，即便半路被人砍了一刀，也从来不会说痛，而是会闷头继续走下去。

    他简直是个魔术帽，掏出一个兔子里面还有一把彩旗，鬼知道继续摸下去，还会扯出什么玩意儿。

    为什么这闷葫芦，从来不跟她说啊。

    梁景行望着她：他做兼职赚钱，是为了报班学德语。

    在香港，读金融出路应该是最多的。只要成绩够好，只是本科毕业也大把银行、券商、基金公司想要。

    毕竟，他没去成苏黎世。

    她一直默认梁景明缺钱花，从没想过其他理由。

    就像他申请这苏黎世的学校吧，也是自己一个人搞定的。梁景行笑得无奈，我有天用他电脑，不小心自动登录了他的邮箱，才发现他跟这个学校邮件往来。我拿着电脑逼问他，他才告诉我来龙去脉。

    所有跟建筑相关的东西，他都扔掉了。

    你知道吗，我哥上学时就在做兼职，给人遛狗，茶餐厅打工，帮邻居小孩补习

    整个心脏沁出酸味，万姿紧咬住唇。

    他应该是一晚上没睡，天一亮就醒了。我还迷迷糊糊多睡了一会儿，等我起来才发现，他把所有模型德语书都扔掉了。

    对啊，他学了差不多五年了，还过了等级考试。不过我不知道，他现在还会不会讲

    反正高中毕业的暑假，有一天他看完电脑，心情突然很不好，整个人都黯淡了。

    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这是世界上最好的建筑学校之一。梁景行笑，第一次我哥跟我讲的时候，我的反应和你一模一样。

    但如果家境中下，那就必须早当家。

    惊讶接踵而至，万姿简直快不认识梁景明了。

    而梁景行也没好到哪里去，十指交叠在一起，遮蔽住半张脸，骨节绞得泛白。

    我也没有多想，男孩子心思没有女孩子细致，你懂的他低下眼眸，结果我一向睡得浅，那天半夜就被一点响动吵醒了。

    我一直问发生什么了，他只说感冒，鼻子塞住了。

    叹了口气，梁景行摇头：我一直以为他在攒钱，毕竟家里条件不好

    也就是，继续烧钱。

    他想过读建筑的。梁景行倒回答得认真，很早之前，他就在准备申请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

    什么学院？万姿感觉像听了一堆乱码。

    不是吗？

    他在一个人哭。在这张下铺哭。

    花钱费时间只是小因素，更重要的是，多读一年书，就等于少一年收入。

    是很惊喜没错，但也令人生气。

    你哥会讲德语？

    但建筑就不一定了，别的不说，学制五年比其他专业长，而且往往还要继续深造。

    弟弟只慢慢说：我问他怎么了，他一直说没事。

    你知道吗，我哥真的是很奇怪的人，他太不爱说话了。

    万姿无言，她没法想象梁景明经历过这些，承受过这些。

    有些人有目标，会写在本子里，刻在墙上，或者跟朋友讲。但我哥想做什么事，他从来不说。

    万姿真愣住了。

    我肯定不信啊，要下去看他，他就威胁说我下来就打断我的腿。我哥威胁过我很多次，但从来没这么凶。就真是恶狠狠的，感觉真的在恨我。

    梁景明没拿到offer是吗。

    下意识脱口而出，万姿就顿悟出原因。

    他不是连卖模型给同学都舍不得吗就这样扔掉了？万姿喃喃。

    因为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在德语区，就读需要德语过关。

    嗯。从此之后，我再也没有听他提过建筑，仿佛这件事不存在一样。

    仿佛想到了什么，梁景行敛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