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一言赌约(2/3)

    曲岩先前在北疆数年，曲默也一向对他敬重有加，曲岩本就不愿多加责备，如今曲默既肯主动认错，他定然双手赞成。

    说来也是可笑，本是同宗的本家，如今聚在一块说两句话，还得签字画押，似乎曲默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囚犯似的。

    那男人背对着门，跪在垫子上，口中念念有词，但离得太远，曲默听不真切，只能听见几个重复的名字，似乎是“月灵”与“沈俊”这几个音，到底是谁，名字是哪个字、怎么写，则一概不知。

    “萱儿！”

    曲默抱起曲岩的小女儿，笑着朝曲岩问道：“几岁了？”

    曲鉴卿的肩背倏地一僵，他跪了许久，膝盖酸软，一个不经力就要歪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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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上回曲默离开相府，到如今也有十一二日了。曲鉴卿这人倒还是与先前一般无二，但在曲默看来，这人的腰身，似乎要比十几日前更显清减了。

    曲默便站着门口看了一晌，待曲鉴卿站起身来时，他才走近了几步，站在曲鉴卿身后，出口问道：“你既来了，方才怎地不去议事厅？我就那么让你厌恶，眼不见为净么？”

    女孩拍开曲默的手，噘起粉嘟嘟的嘴唇，不满地嘟哝道：“不许捏本小姐的脸！”

    候沁绾氏在一旁叱道：“萱儿不得无礼！要叫叔叔。”

    曲岩之妻候沁绾带着小女儿来寻夫，顺道出言留曲默到院里用晚膳。

    与曲岩一家别后，曲默本想即刻打马回亁安山，免得叫旁人揪住了，朝上告他一桩擅离职守的罪状。但他走到前院，身上冷了，才发觉披风忘在了议事的厅里。

    曲鉴卿站定了，敛去眸中思绪，而后侧首看着曲默还放在他腰间的手，道：“手。”

    “认错。”曲默道，“我不是把老族长气着了么，这次回来向各位长辈请罪来了。”

    “你有这个心便好，老宅这边还是少来。大族长不见你，兴许还能多活两日。”曲鉴卿淡淡道。

    曲默颔首，松开了。

    惯性使然，曲默见此想也不想便伸手一托，将曲鉴卿扶稳了：“留心！”

    “你到这处来做什么？”曲鉴卿捏了三柱香，在一旁长明灯上燃着后，躬身对着身前的牌位拜了三拜，而后插在了案上的香炉里。

    曲默朝候沁绾摇头，示意自己并不在意，又笑着朝那小女孩道：“是是是，萱萱说的都对！”他将小孩子放下，朝曲岩道：“多谢嫂嫂兄长……只是我外头还有些琐事，便不留下用饭了。”

    曲岚、曲岺兄弟虽一贯对曲默多有不满，但毕竟前头长辈都谅解了，他们这些同辈人也不好再多言什么。

    曲默哈哈一笑，轻捏着她粉白的脸蛋，道：“哦！原来萱萱四岁了呀！”

    后头又有约法三章，立了字据，叫曲默按了手印，此事便算是了结了。

    到了晚膳的时候，厅中众人也便散了个干净。

    曲岩还没出口，小女孩自己道：“萱萱是（四）睡（岁）了！”

    他命齐穆回去取，自己则朝府外去。路过祠堂时，便拐进去，想给他那早亡的生父上柱香，也算是尽一尽孝道，却不料在里头遇见了曲鉴卿。

    曲默笑道：“小孩子，不妨事的。”

    女孩趴着曲默肩上，朝后面的候沁绾撇嘴：“娘亲就会叫萱萱听话！萱萱才不听话呢！”说着，伸出白生生的指头，点在曲默脸上，“带面具……叔叔怪怪！怪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