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青灯古佛(2/4)
更漏将阑,佛塔中晚钟敲响,余音绵长,夜里万物又都归于寂静。
齐穆本是陪同曲默一道儿上山,他无所求,曲默也便没让他跟着跪拜。于是齐穆只好抱着他的大氅,跟在他身边。
周遭除却荒草便是古树,齐穆寻了一圈也不曾看见山泉,倒是爬到树上摘了两三个不知名的秋果,回去时在衣裳上蹭去灰尘,递给了曲默。
隐隐约约有木鱼声从远处传来,忽轻忽重,似有似无。
山路崎岖,两旁杂草丛生,这还是曲默与齐穆两人脚程好,单单从山脚到山腰处便须一个时辰。而照那小沙弥所言,三步一跪五步一拜,耗时耗力不说、光听着也不像是对寻常香客定的规矩,更像是那劳什子的大师在有意刁难人。
时值月中,玉镜当空,山中月色格外皎洁无瑕,恍若九天神女的裙摆扫过人间,能涤净凡尘所有污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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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涩的汁水在他口中蔓延开来,舌头麻了一半,牙根也泛酸。
那小沙弥来回话时曲默已睡着了,齐穆不忍搅扰,便道:“我家主子歇下了,小师傅有何事便说,待他醒了在下可代传。”
饭后迟迟不见那小沙弥来回话,他的师兄弟对曲默二人言道“施主稍安勿躁”,而后抬了一桶热水来,叫曲默沐浴。
一开始曲默还能跟齐穆有说有笑地解闷,到了路途后半段便一句话都没有了。
小沙弥却摇了摇头:“原是慧真大事请施主过去一趟,若是施主睡下了,那便等明日吧。”
后背处的衣裳先是被汗水浸湿,后又被秋风吹干,如此这般重复数次,便叫他体中水分尽失,渴得口干舌燥。
他又累又乏,躺在木桶里险些睡着,还是齐穆在外边便锤门边大声喊,说是寺里的小和尚送了化肿去淤的药膏过来,叫他洗完别急着穿衣裳。曲默这才勉强睁开眼皮,穿上亵衣,披上外袍从凉透了的水中起身。
待曲默两人终于到了山腰法源寺后殿时,天已全黑了。
曲默喉咙渴得冒火,接过便吃,三两口吞下一个,渴了太久全然不知那果子是何味,只知道要喝水。然而第二个吃到一半,舌尖味蕾才像是回过神来似的,他忽然手一松,捂着嘴不动了。
齐穆抱着剑坐靠在门扉处睡得正香,而本该在梦中沉睡的曲默却醒了,他只觉那木鱼声越敲越大,震得他耳膜生疼。
小沙弥点头,而后唤来两个师兄弟,带曲默二人去了客舍用斋饭。
曲默来时衣着体面,然而现下却蓬头垢面,衣衫破漏,更兼腰腿酸痛,膝掌肿胀——他这辈子活了二十一年,除却在北疆打仗,还从未有如此狼狈过。
齐穆一愣,结结实实挨了曲默这一脚,待听清曲默的话后,却只得强忍着笑意说道:“属下……咳咳,无能……”
那小沙弥约莫以为曲默二人下山之后便打道回府了,晚间听闻寺门钟声来开门,看见曲默也是一愣。
“劳烦小师傅再去问问慧真大师,佛祖可看见在下的诚意了?”曲默勉强扯起嘴角,笑着说道。
两人下山,午后十分在山脚处启程,曲默竟真老老实实地俯身跪拜。
曲默累得很,他晌时只在寺里吃了一顿素斋,时至傍晚,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再加上这折磨人的跪拜礼,每行几步,他的膝盖与手掌便要被野草与石子扎上一回,久而久之关节处酸胀肿痛,连屈膝都难。
曲默好半晌才缓过劲来,一脚踹在齐穆屁股上,口齿不清道:“爱(太)欢(酸)……啊(牙)熬(倒)了……”
齐穆吓得手足无措,用力拍着曲默的后背:“莫非这果、果子有毒?!”
掌心与膝盖的伤处敷了药,淡绿的膏体泛着凉意,稍稍掩盖了伤处那灼热的痛。沐浴解乏,他来时的衣裳是不能再穿了,此时披着寺里的粗布麻衣,靠在床头的土墙上,倒是还有几分苦中作乐的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