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途生变故(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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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晴乐原先没瞧见是什么物件,只听当啷一声脆响,还以为是曲鉴卿身上掉了什么物件在地上,于是忙抬眼去看,却见那火盆里烧得正是曲鉴卿平日戴着的佛串。

    曲鉴卿打晴乐跟前路过了,随手便解了左手上的佛串,扔在了那烧得通红的炭盆里。

    陈陂埋头将一众老太医的话与他自己的揣测,一五一十地如数说给曲鉴卿听了。

    晴乐一怔,惊恐交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认错。

    晴乐着实被吓得不轻,战战兢兢从房里退出来,想着她烧了朝服还能捡回来一条命实属万幸。却在迈出门槛时,听见曲鉴卿的一声无奈的喟叹:“凡有所相,皆为虚妄……求佛有何用,到头来还是……”

    她在曲鉴卿身边伺候起居多年,少有不知轻重的时候。此刻一抬手,却带翻了叠放在一旁的朝服,一时间火舌舔舐过轻薄的衣料,火苗窜起来数尺高。

    那朝服是没救了,佛珠亦是。

    今晨陈陂到太医院当值,便将昨夜记下的那两张纸递给了太医院的诸位老太医看,那些人却都言说行医数十年,不曾见过这样诡异的脉象,纷纷问他病生在谁身上。但陈陂此前得了曲默的命令,不敢擅自做主,又怕再问到曲默那处,被那人一句话打发了,便只得禀报到曲鉴卿这边来,请他做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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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陂一时摸不清曲鉴卿话里的意思,毕竟照他所言,曲默即便是明日就暴毙了也不足为奇。由是又硬着头皮问了一遍:“那是否要请太医院诸位前辈们给小公子会诊……”

    那佛串里的丝线已燃成了灰,浸了油的沉香却因木质紧实未能燃着。

    眼看那一颗颗佛珠四处散落在木炭间,顷刻就要燃着,晴乐急了,不管不顾就要将手伸进火盆里去捡,却被曲鉴卿一声喝住了:“你敢捡!敢捡我便剁了你的手!”

    曲鉴卿冷冷刮了她一眼,只觉愈发躁郁,还不待晴乐口中认错求饶的措辞说出来,他便不耐道:“出去。”

    陈陂听得一头雾水,心想怕不是曲鉴卿一时接受不了爱子命不久矣这般噩耗,否则以曲鉴卿这样颖慧的人物,怎地也开始讳疾忌医起来了?他却也不敢多问,只得答一声是,便退下了。

    敛去一目悲戚,曲鉴卿朝身后那名他唤作“阿庆”的铁卫道:“去江南药庐,请岐老来,要快!”

    说来也怪,曲默那风寒来得快去得也快,常平夜里吩咐灶房那边给他烧了一碗发热的姜茶,他喝了之后便大好了,请那两日的病假实在多余。

    曲鉴卿支手撑着额头,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半晌,方起身。

    “大……”

    “滚出去!”

    她惊叫了一声,连忙道:“大人!这可使不得!”

    陈陂所言,自然是曲默的事。

    “大人今儿是怎的了?”晴乐哽咽着问道。

    曲鉴卿道:“不必。此事你切莫宣扬出去。明日回宫述职若是有人问起,你便说患病之人是本相,且是你诊脉诊错了,实际并无此症。”

    那高高在上的丞相听完之后却神色如常,依旧定定地坐在案前。他似乎是思忖了片刻,而后才开口回道:“我知道了。”

    走到外间,地上的炭盆烧得通红,晴乐坐在炭盆旁,取了红炭与熏香放在金斗里,正在熨曲鉴卿明日的朝服。

    曲鉴卿稍疑片刻,本想随口打发了,但不知想到什么似的,便朝侍女晴乐道:“请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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