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死里逃生(3/3)

    曲默不许,神情慌张,将他的手腕抓地更紧了:“我不喝,你别走。”

    曲鉴卿挣不脱他,便低头捧着他的脸颊,轻轻吻在他眉心,小声哄道:“听话,药罐就在营帐外,我即刻回来……”

    曲默攥着曲鉴卿的手腕,用力一拽,将他带倒在了床上,又说了一遍:“我不想喝。”

    曲默起了烧,眼白上都是红血丝,衬着眼下青黑与苍白的脸色,面容十分可怖,活像十几年的病痨子,全然不复往日神采。

    曲鉴卿身上冰凉的布料贴在曲默滚烫的肌肤上,稍稍解了燥人的病热。他阖上干涩的双眼,将额头贴在曲鉴卿露在外面的后颈上,直到那抹熟悉的冷香萦绕在鼻尖,横亘在他心头数天的不安才渐渐平息了。

    “别动,让我抱会儿。”干裂的嘴唇带着细碎的吻,轻轻落在曲鉴卿的耳后,颈间,不带任何情色的,“我以为活不成了,遗书都写好了,让手底下的人捎给你……可我舍不得……”

    他明明前日还带着壮士断腕的意志,毅然决然地像个无所牵挂又无畏的英雄。

    然而此刻捡了一条命回来,夜半醒来看见曲鉴卿了,他却后怕地要命。

    曲鉴卿能感受到曲默贴着他的身子烫地厉害,又许是头脑不甚清醒,故而连话也说断断续续的。曲默的眼睫扫在他颈子上,有些痒,又带着少许温热的湿润,须臾,泪滴落在他后头的衣领上,洇湿了一片。

    曲鉴卿没有翻身,只是任由身后的青年抱着自己,无声地诉说着他的恐惧与经年秾稠的情意。

    或许在外人看来,曲默这个人或少年老成、办事得力,或油腔滑调、顽劣不堪,但都有些油盐不进的洒脱与体面,也少有失意落魄的时候。

    可曲默是不介意在曲鉴卿面前丢脸的,或者说他从不对曲鉴卿掩饰什么,从小到大,都是一颗赤诚的心。

    或是因着两人的父子关系而时常向曲鉴卿撒娇卖乖,又或是因少不经事的叛逆,心里没轻没重的净说些戳人痛脚的话惹曲鉴卿生气,但总之嬉笑怒骂,都是曲默的真性情。

    好比现在,曲默烧得糊里糊涂,年过二十的人了,抱着曲鉴卿掉哭闹也不觉丢脸,一会儿说想曲鉴卿、一会儿又是身上太疼,疼的直掉眼泪;骂邺兵、骂戚卓、又骂吴仲辽和戚玄,半晌想起来什么似的,嘟囔着要吃八宝片鸭和紫米粥,像极了一只受伤又无助,惹人爱怜的年幼小兽。

    曲鉴卿引以为傲的冷静与从容,便在曲默这里忘得一干二净,像是战场上丢枪弃甲的士兵,手足无措任人宰割。

    曲鉴卿想回头,一点一点吻去曲默眼睫上的泪珠,但他却没有,也不敢,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心疼,往后便会愈加失了自持与分寸。

    曲鉴卿虽整日披着一副冷漠且高高在上的皮囊,实则耳根子软得很,最听不得曲默跟他说软话。

    此刻曲默若是头脑清醒,肯扳过曲鉴卿的肩头,便会瞧见曲鉴卿脸上的慌乱与无所适从。

    但曲默没有,他头脑昏沉,掉了几滴眼泪,排遣过心中涨得发疼的苦闷,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外间那碗药还是后半夜陈陂来巡查,端到床榻边,曲鉴卿这才喂给曲默喝了。

    曲默喝药的时候,手还箍在曲鉴卿的腰间,将人揽得紧紧的,像是怕曲鉴卿跑了似的。

    曲鉴卿动弹不得,只得和衣在曲默床上僵卧了一宿。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